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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洗完了碗才看見信息,所以準(zhǔn)備先去買個禮物送陳嘉澍,但很不幸,錢被他媽拿走了。
雖然很想拿回來,但他實在太疲倦。
他看著他媽離開的背影,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就是“算了吧”。
所以最后還是用的陳國俊的錢。
用陳國俊的錢去追陳嘉澍。
裴湛想想都荒謬,但他好像別無他法。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現(xiàn)在欠的,以后加倍還吧。
……
平時陳嘉澍也不太坐公共交通,上了高二之后,裴湛就不坐公交車了,因為陳國俊給陳嘉澍租的公寓離學(xué)校很近,幾乎用不上公共交通,幾步路的距離,不如腿著去更快,更何況陳嘉澍也會有司機接送,裴湛沾了他的光,基本都是坐車回家。
他閉著眼靠在座位上,一路搖搖晃晃的,洗了一天盤子的疲倦就涌上來。
裴湛沒有別的感覺,他只是忽然覺得好累。
很想睡覺。
所以他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手機鈴聲震醒的。
他接起電話,陳嘉澍的聲音在耳邊急切地響起:“十一點半了,你人呢?”
裴湛一覺睡的太沉了,他剛開手機就被手機的藍光刺得眼睛疼。
他懵懵地靠在椅背上,叫了一句:“哥?”
陳嘉澍似乎在那邊松了一口氣,他說:“打了你三個電話也不接,你人在哪里,我不是留了地址叫你來吃飯嗎?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來?”
第24章 困頓
是,陳嘉澍是叫他去吃飯來著。
裴湛也準(zhǔn)備去的,按照原本的計劃,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酒店里,把自己用虧心錢買的那塊表送給陳嘉澍。
但是——
“我們都要吃完了你還沒到,你最近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微信也不看電話也不接。”陳嘉澍語氣已經(jīng)有些不高興了。
“對不起哥,我……”裴湛組織了半天也沒法說明今天的情況。
陳嘉澍的的耐心快要耗盡:“你人到底在哪里?”
“我在……”裴湛聽著他的聲音,思緒漸漸回籠。
裴湛說了一半忽然卡殼,他腦子有點迷糊,倒不是因為沒睡醒,而是因為他周圍的景象。
好黑。
周圍幾乎沒有光,路燈在遠遠地在馬路邊散著暖光,高樓的霓虹燈被夜色模糊成了一片看不清的色塊,四下無人,只有月色透過玻璃窗灑在裴湛臉上。
他環(huán)顧四周。
是公交車車廂。
密閉的車廂里空無一人,只有一些樹影在不遠處搖動,扭曲的影子蜿蜒成一條條黑線,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這種氛圍簡直不要太適合鬧鬼。
裴湛盯著跟前的樹影皺眉。
他很快地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如果不出意料,他應(yīng)該是被鎖在公交車里了。
夜深了,司機到了時間也要下班,裴湛這么瘦弱的一個人,縮在最后一排的昏暗里睡著了,不引人注目又悄無聲息。大概是司機也沒有看到他吧。
他早習(xí)以為常,反正自己也不是一次兩次被忽略,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陳嘉澍在電話那頭不耐煩:“你到底還來不來?”
“我……”裴湛想開口,可欲言又止。
陳嘉澍沒說話,他也不再追問,只是紆尊降貴地等著裴湛回話。
裴湛太累了,他有點疲憊,連解釋這件事都倦懶,他聲音低落地說:“對不起哥,我不去了。”
陳嘉澍一言不發(fā)。
裴湛心里艱難地七上八下:“你們玩吧哥,我這邊有點事,可能來不……”
嘟——
電話直接被陳嘉澍掛斷了。
“我可能來不了了。”裴湛有點愣怔地把沒說完的話講完。
電話那頭只有連綿不絕的“嘟嘟嘟——”。
裴湛麻木地聽了好幾聲忙音,然后才慢吞吞把電話從耳朵上拿下來。昏暗中,他看著界面上陳嘉澍的名字,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難以控制的鼻酸。手機屏幕忽明忽暗地閃動了幾下,在電話自動掛斷的那一秒熄屏了。
裴湛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發(fā)呆,忽然機身震動了一下,顯示屏上浮現(xiàn)出一串泛著銀光的商標(biāo),然后黑的徹底。
裴湛摁了兩下電源鍵,手機始終沒有反應(yīng)。
他一天沒給手機充電,早上滿電帶出來的手機也堅持不住了。
公交車車廂里安靜得嚇人,裴湛把手機揣進兜里,他有點心累地靠在凳子上,抱著書包和沒送出去的表,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想把胸腔里的郁結(jié)吐出去。但是這太難了,他心口像被一塊大石頭死死壓住,每次跳動都牽著他的胸口發(f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