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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愛情里真的會變成被欲望操縱的木偶,如果沒有,那就是陷得不夠深。誰都知道這句話完全沒有道理,但又不約而同地將它奉為圭臬。
裴湛看著陳嘉澍的笑,也情不自禁地笑起來,他抓著陳嘉澍的袖子,低聲地重復:“那你教教我吧哥。”
“我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教你打這個的,”陳嘉澍心情好像很愉悅,他說,“但你不要太笨。”
裴湛有點不懂地看著他。
陳嘉澍低頭:“畢竟你連桿都拿不住。”
這是赤裸裸的誣陷。
裴湛想反駁。
明明剛剛還是不會拿,怎么現在就變成了拿不住?
但裴湛沒法回嘴,陳嘉澍光是笑一笑,他就忘掉了反抗。
陳嘉澍手撐在他身側,他說:“既然已經這么緊張了,那剛剛為什么不叫我放手?”
他們實在貼得太近了。
明明裴湛已經快貼上桌子,陳嘉澍還在擠壓他的生存空間,他窮追不舍地問:“你很怕我碰你吧?”
這樣的距離幾乎像一座山壓在裴湛的心頭,他想回頭,卻被陳嘉澍的呼吸遏制住了動作。
他滾燙的呼吸太讓人難忍。
“你怕我嗎裴湛?”陳嘉澍還在問。
裴湛屏住呼吸,他左手撐在桌上,小臂的青筋都繃緊了。好半天他才說:“我不怕你。”
我只是不敢。
不敢靠近。
可他始終沒有把真心話說出口。
不到絕路,只會把真心咽在嘴里,裴湛一直就是這樣的人。他太擅長偽裝了。
但陳嘉澍今晚就是要不停戳穿他,哪怕裴湛已經給了解釋,陳嘉澍也非要說:“你騙人。”
裴湛輕輕掙扎,像被提住后頸的兔子,他有點求饒地回頭看陳嘉澍。
但陳嘉澍目光坦然地跟他對視,甚至眼睛還很無辜地笑了一下。他似乎沒看見裴湛的窘迫,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在欣賞裴湛的窘迫。
“裴湛,你在發抖。”陳嘉澍氣定神閑地評價。
裴湛和他這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對視,居然有點沉溺其中。他是個沒用的人。裴湛一直清楚地了解自己,他無法拒絕陳嘉澍。
其實愛就是這樣毫無道理的東西。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樣偏袒陳嘉澍,明明陳嘉澍是那么不懷好意,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那樣明顯的戲謔。
裴湛不是不清醒。
他太清醒了,也知道所有的后果。
他只是忍不住一腳踏進這個名為陳嘉澍的陷阱里。
“會不會拿桿?”陳嘉澍掌心滑到他的手腕。
裴湛被握得一抖。
陳嘉澍的手骨節分明,帶著少年人固有的滾熱,將裴湛的手腕包住,他說:“你怎么這樣瘦?”
裴湛其實一直這樣瘦。在他這樣的年紀,本來應該無憂無慮,可他那樣的家庭完全沒法給他安全感。他枕著憂慮長大,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到陳嘉澍身邊的這些日子他也在努力吃飯。可大概是學習壓力實在太大,他絲毫沒有長胖的跡象,反而瘦了好幾斤。
裴湛抬眼看他,似乎有點怕:“對不起。”
“為什么道歉?”
“為我太瘦。”
陳嘉澍忍不住笑起來。
他眼里的裴湛就是個食草動物,太溫和柔軟的性格和太逆來順受的品性讓他在陳嘉澍手里四處碰壁。
陳嘉澍也許真是個很惡劣的人。
他在心里也這么評價自己。
但他就是忍不住去為難裴湛。
“打臺球呢,首先要預判這個球的軌跡,力道不能太重又不能太輕,太重會一桿把白球打進洞,太輕會沒法把球打進去。”
陳嘉澍終于大發慈悲地直起身。
他從裴湛手里拿走球桿,伏在桌面打了一桿進洞。
裴湛抱臂站在一邊看著他打球。
陳嘉澍的外形條件很優越。
不論身材,他那張臉就已經足夠吸引人了。陳嘉澍每每伏案垂首打球入洞的時候,裴湛就會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頂光將陳嘉澍的側臉割成忽明忽暗的幾部分,在這樣曖昧的燈光下,陳嘉澍的側臉就更加優越,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優點盡顯,與那長薄唇一起嵌在臉上,襯得人既深情又無情。
陳嘉澍有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它摁在臺球的桌布上,隱隱露出手背上的青筋,架桿的時候,骨節就會凸起,像只起舞的蝴蝶。
裴湛有點出神,直到陳嘉澍看他。
陳嘉澍說:“看我打了這么久,你也來試試?”
裴湛接到了他遞過來的球桿,他“啊”了一聲,說:“我不太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