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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受到光亮的變化,祁羽的眼皮輕微地顫了顫,然后扭著身體向外挪挪,把自己放進陰影中,眉眼舒展,完全把他當作了擋光工具。
謝墨余無聲地嘆氣,把祁羽從被子里扒出來,幫他把睡衣扣子解開,一一正確扣好。
祁羽很配合。
他剛喝過酒,又用熱水洗過澡,表面毛細血管擴張,胸前的皮膚透著紅,表面還沾有從頭發上滴下的水珠,隨著呼吸的起伏輕微晃動。
頂燈的照射下,水珠瑩瑩地反著光。
謝墨余把房間燈光調暗,只留下一盞較暗的夜燈,輕喊:“祁羽?把頭發吹干再睡。”
在他身后,一只純黑的黑豹憑空凝結而出。
它先是伸出兩只修長的前肢,然后是健壯的后腿,四肢落地站穩后,朝前輕盈地一躍,深褐色的肉墊落在床墊上,沒發出半點聲音。
祁羽只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邊略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味道裹來。
黑豹舉著嘴努子往祁羽身上湊,嗅聞了一圈后,從側面插進他的背部和床面的空隙,用力向上頂,穩穩地把他的上半身托起。
隨即,它向前兩步趴下,讓他能舒服地倚靠在自己的身體上。
動物肌肉的軟硬度正好,能給祁羽的腰背提供有力支撐,又不咯人,很好地貼合著身體曲線,比任何人體工學椅都好用。
半夢半醒間,祁羽靠著溫熱的豹身,還以為躺在客廳那件大沙發上,就要往后窩去,謝墨余正好拿著吹風機折返,趕緊把他接住。
“怎么又要睡下去?”他語氣中帶著笑意。
祁羽現在的頭發半濕成一縷縷的,向后歪倒的時候,頭頂翹起的發絲也搖搖晃晃,看起來像只羽翼未滿的雛鳥。
謝墨余把干毛巾罩到他的腦袋上,控制著力度,先把頭發表面上的水分擦去,再用到低檔位的暖風一點點吹干。
吹風機發出呼呼的聲音。
祁羽睜開半只眼睛,勉強看清眼前人的身形輪廓,抱怨:“好吵。”
過了一會,他又悶悶地說:“謝墨余,我真希望你不那么好。”
如果謝墨余沒那么好,他就不用猶豫,不會成為一個既要又要的別扭的人,還能像三年前那樣迅速抽身離開,毫無牽掛地奔向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想起來,他和謝墨余的相識十分倉促。
經塔匹配,相親,相識,進一步接觸,然后戀愛,約會,同居,上床。
祁羽覺得,他當時更多地是在被謝墨余帶著走。他太年輕單純,剛從大學的象牙塔中走出,確實不如當時已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謝墨余成熟,對愛情的感受朦朦朧朧。
三年過去,他的心境已經發生變化。
見過純粹的生靈,也見過自然的殘酷,見過正義和善良,也見過貪婪和罪行,他成長許多,也難免疲憊。
謝墨余就在這時重新出現,用堅定、守護、支持將他托住,做他堅實的后盾,讓他敢在遇到危機時敢直直向前沖。
后知后覺地,祁羽終于想起在著火的棚屋內見到謝墨余出現時第一時間冒出的那個念頭:
謝墨余果然來了。
祁羽想,原來,愛是這種感覺。
他很慢很慢地眨眼:“你說話啊,謝墨余。”
“能不能換一個要求?”謝墨余關上吹風機,把電線整齊盤好,表現出很苦惱的樣子,“讓我不對你好,有點難。”
祁羽看出他在演,雖然又皺眉又壓嘴角,但眼神都快拉絲了,以謝墨余影帝的水平,哪來這么拙劣的演技?他沒好氣地把背后的豹子撥開,背對著躺下,說:“我要睡了。”
“有點早吧?”
謝墨余貼過來,摸他的脖子,他往里縮,手就貼著他的皮膚慢慢向上,用指腹畫圈,捏上他的耳垂,在前幾天才新穿的耳洞上慢慢揉搓。
祁羽想往前躲,黑豹喉嚨里咕嚕咕嚕著往床上一趴,擋住他的去路,想往后退,結果差點滾下床沿,被謝墨余寬大的手掌抵住,翻回床上。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上方的陰影籠罩。
謝墨余眸色深邃,目光滾燙得祁羽下意識地偏頭,卻對上一雙更加有壓迫感的的綠色豹眼,在昏暗的房間中發著危險的光芒。
一人一豹同時向他逼近,祁羽咽了咽口水,試圖打商量:“我才剛出院。”
“下午的體檢結果很好,我問過醫生,沒問題。”
到底誰會問這個!
祁羽的腿已經被黑豹的大爪子按住,已經無處可逃,他連忙抬起自己被裹成大豬蹄的右手:“我還受傷著!”
“你可以躺著,不用動。”謝墨余俯身吻上他的側頸,用犬齒輕輕啃咬,膝蓋也磨了磨,“寶寶,你這里明明在說喜歡,口是心非。”
“我沒有……啊哈……”
祁羽脊背瞬間繃緊,謝墨余的手心溫熱,還帶著略微粗糙的紋路,他下意識地咬緊下唇,壓抑住喉間的聲音,偏過頭,身側的黑豹在他眼中變得模糊,漸漸渙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