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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墨余從火光中來,凸起的額角和鼻骨上被煙塵熏得灰黑,卻沒掩蓋住眼里的銳光。
都怪這臺運動相機質量過好、像素過高、防抖性能過強,祁羽連他瞳孔猛然縮小的變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輕喚謝墨余的名字,被后者緊擁入懷。
他說一句:“求你。”謝墨余就毫不猶豫地掀開鐵皮,不顧自身安危,實現他在當下并不理智的要求。
視頻的最后,謝墨余把他抱出棚屋,鏡頭滑落,歪在地上,被重新蔓延過來的火焰吞沒。在電池爆炸前的最后一個畫面中,祁羽看見鳥群簇擁盤旋,直上青天。
黑屏。
祁羽合上眼皮,眼前的世界也黑了。
“你好,目的地到了。”
“……”
“你好?”司機拉高聲音,不滿地打量后座這個至上車就磨磨蹭蹭的乘客,“這里有攝像頭,不能長期停車。”
祁羽回過神,道歉,付錢,推門下車。
他走入大堂,感應門發出“滴”一聲,周圍人的目光瞬間投了過來,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他的臉蛋上,閃過驚艷。
他們頭湊著頭,細碎地討論起來,沒提議壓低聲音,被祁羽聽得一清二楚。
“這誰啊,以前好像沒見過,新簽的?”
“好帥,感覺有爆相!他會給誰帶?”
“我賭羅定,你們吃瓜了嗎?他好像和謝墨余鬧掰了,前天有人路過他辦公室,聽見對著電話大吼罵街,讓謝墨余趕緊有多遠滾多遠以后不會再管他!”
“呃,但是羅定性格一直這樣吧,說不定只是吵架呢,一手帶出來的藝人,不管是不可能的。”
“不是。”旁邊插進來一個人,“你們都提到謝墨余了,還不認識他?”
“誰?”
“祁羽!謝墨余那個綜藝的領隊啊,這樣說你們有印象沒?”
“啊,那熱搜上他不是……”他們集體噤聲。
祁羽硬著頭皮走到前臺,敲敲桌面:“你好,我找羅定,有預約。”
他順利領到臨時卡,坐電梯上樓,找到羅定的辦公室,對方已經在等他,示意他進來,把門關上。
“你好。”祁羽拘謹地坐下。
“來的路上看過視頻了?發生什么你都了解清楚了吧。”羅定掏出一根香煙,用眼神詢問祁羽是否介意后,打火點燃,氣定神閑地往辦公椅上一靠,直入主題,“你是怎么想的?或者說,你需要我幫你什么呢?”
祁羽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顯示著四名盜獵者的樣貌截圖:“我想知道,他們被抓起來了嗎?”
羅定聳肩:“我可不是警察。”
他把祁羽的手機推回去。
祁羽看著他無所謂的態度,心向下一沉,垂著眼,沒底氣地問:“你是不是……怪我把謝墨余扯進危險里?”
羅定左右交換翹二郎腿的雙腳,保持沉默。
“對不起。”祁羽覺得屁股下的椅子好硬,手腳怎么擺都不舒服,又重復一次,聲音變得更低,“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欠謝墨余的,我會向他道歉,向他說謝謝。如果有其他需要補償的,我可以承擔。”
祁羽說到最后,后知后覺自己把謝墨余一個人丟在了商場里,心虛得要命。
他做賊似地把桌上的手機摸過來,在桌底下猛敲鍵盤,給謝墨余發定位,同時偷瞄羅定的神情,忐忑不安。
“不用補償。”羅定突然笑了,渾身的架勢一下子崩塌,“那小子,呵呵,燒死也活該!”
“啊?”祁羽嘴巴張圓,“這……”
羅定正坐起來,目光炯炯:“我喜歡你。”
祁羽后縮:“不太好吧!”
他想起大堂里那幾個小姑娘的八卦內容,難道羅定真要和謝墨余解約,把他簽下來?謝墨余確實提過要解約陪他回駐地長住,難道沖出帳篷的那段時間內,真的向經紀人提了這件事?
但是,他真的不想進娛樂圈啊!
這可不是接個綜藝、拍個廣告的事情,再多的收入,都不可能改變他人生道路的選擇。
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祁羽正色:“不管如何,這件事不單牽涉到我,謝墨余和其他嘉賓,乃至當地的保護動物,自然生態都遭到了破壞。我想,總要有人付出代價,讓類似的事件不再發生。”
羅定問:“那你有什么主意么?”
“我……我就是拿不定主意。”祁羽咽了咽口水,和盤托出自己的計劃,“這畢竟是跨國案件,我想,我目前最能做的努力就是制造輿論。我有全程直播,這段時間也擁有不少粉絲和熱度,羅哥,如果由我這個當事人帶頭寫一份類似倡議書的文件,你覺得可行嗎?”
他又補充說:“當然,網絡運作這方面我不太懂,可能需要羅哥幫忙。”
“沒問題!”羅定拍桌,“謝墨余別的不行,就演技和眼光還過得去哈!”
祁羽讀出他話中的意思,手指蜷了蜷,想鉆進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