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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羽一直覺得,向導和哨兵這兩種覺醒者并不一定普通人好,他們的身體內多出一套激素系統,遇到外界刺激,整個人體就會被激素接管,失去部分理智。
在戰爭時代,哨兵的信息素可以使他們在戰場上獲得絕佳的敏銳力和戰斗力,向導的向導素可以迅速穩定哨兵的精神,進行精神疏導。
但現在已是和平時代,哨兵只會被過度開發的感官折磨,輕者只需要避免高分貝的噪音和創傷疼痛,重者連衣物都需要特定的布料,吃不了重口味的食物,因哨兵等級過高而只能終身呆在特制隔音室內的案例也時有發生。
而像祁羽這樣的向導,共情力比普通人更強,最容易發生的意外就是接受過多的負面情緒后失控。
尤其是現在,他面對著擠滿整個房間的小鳥。
痛苦、悲傷、絕望……繁雜的情緒流如同一根又一根的細線,將祁羽緊緊纏住,化作牽弄木偶人的絲線,讓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凈化它們。
然后祁羽張開手,把所有小鳥擁入精神圖景之中,直到最后一只小鳥離開,激素水平褪去,身體才重新被理智接管。
手機屏幕閃爍,一段卡頓后,剩余的半塊屏幕也變成了花屏,彈幕消失。
祁羽瞬間失去了知道屋外情況的途徑。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一道混亂且急促的腳步聲。
他把自己的口鼻死死捂住,全力壓制住喘息的聲音,拖動著逐漸恢復力氣的雙腿,往門后挪去。
這間棚屋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門,如果不想被盜獵者發現,躲到門后是最佳選擇。
就在他后背抵上墻壁的下一秒,鐵門被一腳踹開。
盜獵的團伙沒有走進房間,似乎只探頭掃視了一圈,沒看見人后,幾名男聲嘰里呱啦地爭吵起來,似乎團伙內部有不同的想法。
祁羽隔著門縫,看見盜獵者一共四人,其中一人手中握著根簡陋的火把,布頭上的燃料燃燒不充分,冒出大股黑煙,熱量熏得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形變,在祁羽眼中,團伙中所有人的面目變得極其扭曲。
他屏住呼吸,把手中的折刀握緊,開始盤算一個人和四個人搏斗,同時把屋內所有小鳥救出的勝率。
……
好像是零。
祁羽瞥見角落里已經黑屏的手機,從未如此后悔自己賺到第一筆錢后沒有給自己換一部新的。
他這臺手機早就摔過裂過,十分脆弱,如果換成新的,現在就能知道謝墨……節目組和警察趕到了哪里。
就在他準備奮力一搏時,門外四人突然停止了爭吵,一起看向遠處的某一個點,然后爆出一串臟話,連屋內的鳥都來不及管,撒腿就跑。
為首那人將火把往周圍的草地上一拋,炸出一片火星。
祁羽松下半口氣,他知道救援來了。
剩下半口氣卻還憋在心口處,在火勢蔓延之前,他必須把小鳥們救出去。如果留在這里,它們只能被活活燒死。
祁羽扶著墻站起,往自己的雙腿上狠狠捶了幾拳,強制讓肌肉復蘇,喘著氣,跌跌撞撞地朝摞起的鳥籠走去。
不過幾米遠的距離,他差點再次摔倒,額角的汗流進眼睛里,火辣辣地痛。
走完最后一步,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搖晃,下意識地朝前方扶去,卻正好撐在搖搖欲墜的鐵籠上,哐當一聲,最上方的鳥籠滑落,先砸在祁羽身上,然后摔落至地上。
有祁羽的緩沖,鳥籠內的小鳥只是受驚,發出一陣混亂尖銳的鳴叫聲。
“對不起,對不起……”祁羽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近乎沙啞,他迅速把鐵籠的門栓打開,“別怕,我放你們出來。”
由于剛被他疏導過,小鳥們對祁羽有種本能上的親近欲,嗅到他掌心殘留血跡中向導素味道,很快平靜下來,配合地被祁羽接出籠子。
小鳥們的飛羽還被捆著,祁羽拿折刀一個接一個割開,再去開下一個籠子,割下一批小鳥。
他的動作必須再快、更快。先用食指勾起細繩,拇指抵住刀背向上一挑,慌亂間,指腹上已經被劃開好幾個細碎的裂口,粗糙的麻繩纖維磨過傷口,被染上斑斑血跡。
祁羽已經感受不到痛了。
他的指尖發麻,動作基本上是肌肉記憶在支撐。
一只又一只小鳥在他手中舒展開翅膀,試探著飛起,在祁羽頭上盤旋幾圈后,鉆出門外。
空鐵籠被隨手拋在一邊,等他拆完所有籠子時,已經堆疊成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祁羽依舊不敢休息,還有那些被塞在木格子里的小鳥,沒有鎖扣,他只能生掰開上面的鐵絲,把里面的鳥小心拿出來。
他溫柔地說:“別怕,乖寶寶,沒事了……”
小鳥猛地實現了自由,有些驚慌失措,窩在祁羽手上好一會兒,才用頭頂蹭蹭他的手指,眼睛滴溜溜地轉。
“好啦,飛吧,你……”祁羽轉過身,發現自己身邊聚滿了鳥,說到一半的話止住了。
他發現了小鳥們不再飛向門外原因。
不知不覺間,外面火勢已經迅速膨大。
棚屋周圍都是密集的灌木叢,既易燃,又容易蔓延,雖然祁羽所在的棚屋是磚頭和鐵皮搭建的,短時間內不易點燃,但四周被火包圍,無法離開,隨著溫度上升,迎接他的依舊是死路一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