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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羽拿起來一看,是一小截中空的木棍,上面有一個楔形開口,和中心連通,近端的孔內(nèi)插著一塊小木片。
這顯然是純手工刻出來的,整體形狀粗糙,表面卻非常光滑,不帶半點毛刺,可見制作者的用心。
“你自己做的?”祁羽問。
謝墨余點頭:“這是鳥哨?!?
“鳥哨?”
“就是特殊的哨子,吹起來會發(fā)出類似鳥叫的聲音,你聽聽。”謝墨余拿起鳥哨,放到嘴邊一吹,還真的發(fā)出了清脆的鳥鳴聲,更奇異的是,這道聲音和祁羽的精神體山雀叫起來有九分相似。
謝墨余面帶羞澀:“我試著做了好幾個,就這一個和你最像。”
“謝謝……”祁羽接過來,學著謝墨余把哨子放在自己唇邊。
輕輕吹氣,鳥叫聲再次響起。
乍一聽,還真的像他的山雀在耳邊啼鳴。
祁羽感到新奇,嘗試著變換吹氣力度、角度,又試著堵住孔洞,聽聲音的改變。
他玩得不亦樂乎,眼尾上揚,越玩越覺得這禮物正中自己心意。算上粉絲留言那件事,今天才過一半,他就收到了兩份禮物,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飄飄然。
祁羽對謝墨余甜甜一笑,又說一遍:“謝謝?!?
謝墨余臉上卻帶著歉意:“本來應該用竹子做的,但我在周圍找了一遍,沒看見竹子,就只能用樹枝刻了,聲音效果比較悶,不如竹子吹出來的聲音脆響?!?
“竹子在這邊是外來引進的觀賞植物,保護林區(qū)里當然沒有啦?!逼钣鸾忉?,轉(zhuǎn)頭關(guān)心,“你徒手做的?什么時候會的?是不是很麻煩,還要鉆孔……”
祁羽想,怪不得他出去那么長的時間。
“我有折疊刀,用刀刻的?!敝x墨余答,“之前拍一部鄉(xiāng)土電影,遇到一段劇情需要拍做哨子的情節(jié),那時候跟著劇組請的師傅學,就學會了,其實不難。”
實際上,謝墨余那場戲只用吹,是他自己聽見鳥叫聲,心里發(fā)癢,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頭腦發(fā)昏,直接跑到師傅住下的房間門口敲門,將人家嚇一大跳。事后一番道歉補償,才如愿磨得對方同意教學。
練習過程中切破多少次手指,就不再說了。
“哦……”祁羽跑出國后斷得徹底,沒看過謝墨余的電影,呆呆地點頭,相信了。
他把輕巧的鳥哨放進口袋里,說:“吃飯吧!”
*
飯后,小木屋已經(jīng)被正午的陽光烘得暖暖的,祁羽感到自己開始犯困,決定睡個午覺。
才鉆進被窩里,洗完碗的謝墨余就跟了過來,挺著個大體格,卻一臉黏糊相,也要往床上躺。
祁羽對上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現(xiàn)在是大白天!”
謝墨余裝糊涂:“白天晚上,有什么不同嗎?白天我身上也不會少一個零件,功能照樣齊全?!?
“你說話別這么怪異?!逼钣鸬伤?,“不行就是不行,我很困,不想和你浪費時間拉扯?!?
他又想起做賬號的事,向失望垂頭的謝墨余吩咐:“兩個小時后叫醒我,你幫我拍個vlog?!?
謝墨余一聽還有和祁羽接觸的機會,不會再被打發(fā)出門了,心情轉(zhuǎn)晴,體貼地幫祁羽掖好被子,又去把窗簾拉上。
房間瞬間沉入柔和的昏暗中,暖意一時未散,正是個適合入睡的環(huán)境。
祁羽背過身,聽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咔噠一聲,門被關(guān)上。
謝墨余走了。
祁羽把被子往下拉拉,眼睛虛虛地盯著墻上一點,咬自己嘴唇內(nèi)側(cè)的肉。
冥冥之中,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莫名有些不安。
是什么呢……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眼皮就開始上下打架,祁羽干脆不想了,先睡一覺,等醒后養(yǎng)足精神,再認真思考。
*
謝墨余輕輕關(guān)上門。
他沒走遠,靠在門板上,認真聽房間內(nèi)的動靜。
一想到朝思暮想的人現(xiàn)在和自己只有一墻之隔,他的心臟就忍不住加速跳動。
沙沙的,是祁羽翻身,被子互相摩擦的聲音,他肯定是把自己掖好的被子翻開了,這么多年也沒變過糟糕的睡覺習慣,總是很容易地把自己睡感冒。
窸窸窣窣,是祁羽睡不舒服,反復調(diào)整手腳擺放的姿勢。他挑剔又敏感,不固定成特定的姿勢,是睡不著的。
偶爾微不可聞的吧唧一聲,是祁羽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舔嘴唇,他會吐出一點紅紅的舌尖,快速地掃過,謝墨余覺得這時候的祁羽比他更像只貓。
如果祁羽精神體是貓,一定是只漂亮的長毛貍花。
驕傲的,敏捷的,有時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