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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邊留有一扇隱藏式門,從那處出去,走到延伸的平臺上,便是一池四方溫泉池,熱泉從竹筒中流出,水霧蒸騰。
再向外遠望,是群山巒巒。
大概這附近地熱豐富,周圍的山頂都見不到積雪,只有一道白色瀑布順著山勢傾瀉而下,流入藍汪汪的廣闊湖泊。
身后傳來關門的輕響,侍應生把行李放在置物架上后,退出了房間。
祁羽回過神。
他在桌子上找到酒店的介紹冊,翻了翻菜單,打電話到前臺,選了份烤鴨胸肉做主食,配冰激凌松餅當甜品,酒不太認識,就讓服務員隨便推薦一種。
介紹冊的后面展示了酒店的公共浴池,室外景觀和功能花樣各有各的特色,祁羽猶豫了一會,考慮到有遇見謝墨余的風險,還是放棄了。
簡單沖過澡后,祁羽披上浴袍,餐食也正好送來。
侍應生貼心地拿來一只木制浮框,把食物放在上面,就可以邊泡邊吃。
祁羽感嘆這享受,先用小腿試了試水溫,然后沿著池邊漸漸沒入水中。熱泉裹住他的全身,皮膚傳來微弱的刺痛感,他舒服地長嘆一聲,隨后深吸氣,整個人潛入水面。
在水下,外界所有的聲音都變了形,風聲、鳥叫聲、流水聲,都成了咕嚕咕嚕的一團。
人的思緒也就自然而然地放遠。
祁羽承認,他今天失態得有些明顯。
一遇見謝墨余,他好像就做不成自己,慌慌張張,彷彷徨徨。
由純粹本能凝成的精神體山雀更是如此,哨兵剛靠近,就暈頭轉向,一頭撞別人懷里,有奶就是爹!
祁羽憤恨。
都怪這該死的信息素!
如果不再控制,下一次在鏡頭前闖出更大的禍,拍到不能播的場面,影響節目播出,說不定他就會因此丟掉領隊工作。
沒有工作,就沒有錢,沒有錢,他就要和基地的動物們一齊餓死了……
所以,他必須、必須盡快解決。
按照《向野而生》的錄制計劃,明天就是第一期節目的收官日,錄完晚飯之后解散,趕時間的嘉賓坐紅眼航班回國,不急的也可以再住一晚。
祁羽決定連夜將謝墨余拐回去。
此時,祁羽口中的氧氣也漸漸耗盡,他憋不住氣,重新浮上水面,大口呼吸,朝裝著食物的木框游去。
他穿修身工裝的時候看著清瘦,此時衣服一脫,隨著劃水的動作,肩背上的肌肉清晰可見。他全身的線條并不硬朗,反而像自然的山巒流水一般流暢優美,帶著撲面的生命力。
觸到池邊后,他抬手,把被浸濕的黑發向后攏去,水珠順著指縫向下滑落,蕩起一圈圈波紋。
無論如何,吃飯重要!
這酒店的廚房水平確實不錯,祁羽不到十分鐘就把一碟鴨肉吞進了肚子里,剩下一份甜品,一邊吃著,一邊從岸上把手機夠到手中,撥通了許可的電話。
離開基地已經好幾天,也該關照關照他那間木屋里的“留守兒童”了。
“喂?”
祁羽設置好公放,把手機放在一邊,開始糾結是先挖香草味還是抹茶味的冰淇淋。
“哥!”許可一接通,就高聲叫起來,語氣幽怨,“大忙人,大明星,您還記得有我這號人呢?”
“別陰陽怪氣。”祁羽嫌棄,“喊的都什么亂七八糟的稱呼……我怎么會忘記你?我沒你不行。”
許可感動淚目:“真的?”
“真的。”祁羽朝更經典的香草口味下了手,語氣溫柔,“沒了你,數據誰處理?房子誰打掃?駐點的垃圾誰運出去?”
他感受著冰淇淋在舌尖融化的絲滑感,又補了一刀:“這種dirtywork,難道讓我去干?”
許可在對面無能狂怒,吱哇一陣叫,說要到什么超話里給祁羽做掛條,讓所有人批斗批斗,引得祁羽哈哈大笑,讓他有本事試試。
等消停下來,許可湊到手機前,拖長了聲音問:“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啊?我一個人在山里真的好寂寞,沒人和我聊天,信號也不好,我看你的直播一小時能卡出去八次……”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后面,全是沒營養的絮絮叨叨。
祁羽耐心聽著,沒繼續逗他。
剛來到駐地的時候,他也曾有過這樣的階段。
機票是連夜買的二次中轉經濟艙,落地是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接頭人是個一臉絡腮胡的糙漢,開一輛很久沒洗過的吉普車就把自己拉到荒郊野嶺中。
實在很難不讓人害怕。
祁羽坐在車上,緊緊把著車門,盯了一路導航。
等安頓下來,以為自己終于能開啟自由自在的散漫生活時,迎面的卻是枯燥的文字撰寫、數據處理,好不容易外出,除了一身泥濘和傷口,連半只動物都沒見到。
等夜深人靜,真正面對赤。裸裸的荒野時,他才察覺自己的渺小與傲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