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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現在了,他啥時候勾搭過。什么時候都沒有,要真那么想他,蔣月明可真受了大冤枉。從小到大都是一根正苗紅的、專一到不行的好少年。
“我也沒那么想。”李樂山看了他一眼,又問,“你怎么來了?等了多久?你怎么不給我發信息……”
“?!瓨窐??!笔Y月明頭一次覺得這個稱謂放在二十多歲的李樂山身上有些不合適了,十來歲的時候喊樂樂,現在喊這個還行嗎,“我剛等一會兒,卡著你下班的點來的,閑著也沒什么事兒干……”
其實就是有點想見你。蔣月明心想。想到坐不住,在家轉了幾圈,最后還是換了衣服出門。走到半路才想起來,他甚至不知道李樂山具體幾點下班,只能憑記憶里李樂山提過的時間估算。
至于發信息這事兒,也挺有講頭的。眾所周知,蔣月明后來換了聯系方式,說是為了逃避也好、說是害怕面對也好,總之他把聯系方式換了,也算是斷了自己的念想。
他是把聯系方式給換了,讓李樂山一陣好找,發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好不容易得到一條回復,估計是人家嫌他煩了,或者是實在看不下去了,回了一條“親,你找的那個人也許換號了?!?
也許。
多輕巧的一個詞。輕巧到好像可以憑借這個字眼就抹去一個人所有的蹤跡。至此李樂山也再沒有給那個號碼發過信息了。
重新加上聯系方式的時候,蔣月明那個錯認的,就恨沒把自己上上輩子犯的錯一并給認了,又是這兒錯了,又是哪兒錯了,千言萬語一句話,“我真的錯了?!?
不過這倆人算是把相敬如賓給詮釋的淋漓盡致。一個在旁邊說“我錯了,我害你傷心了”,一個在旁邊說,“你沒有錯,你那時候有苦衷”,反正誰也不說誰的不好,非得說那就是自己的不好。
轉回到現在,蔣月明又瞥了一眼李樂山,輕笑了一聲,“原來你長大以后是這樣啊?!?
李樂山也笑著看他,打手語問:“我長大后是什么樣的?”
蔣月明哈哈笑了兩聲,“反正,就跟我想的有點兒不、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可能是更挺拔了。肩膀寬了些,背挺得很直,站在那里有種沉穩的氣場。但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起的弧度,還和十幾歲時一模一樣。
其實,他哪里能想象到這樣的李樂山,總是想著想著,那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少年又出現在他的記憶里。
“更帥了,”蔣月明說的是實話,現在心里還在撲通撲通跳呢,說不定臉也紅了只不過自己不知道,“雖然你打小就很帥?!?
“那,我是長大以后好,還是小時候好?”
沒成想李樂山會問這個問題,蔣月明以為只有自己會幼稚的這樣去問。這要他怎么回答,翻過來覆過去不都是李樂山嗎?
沒等蔣月明回復,李樂山卻自己先回答了,“還是長大后好一點吧?”
李樂山自始至終的覺得自己還是長大以后好一些,因為他能承擔的更多、能面對的更多,賺更多的錢、也變得更強大,跟當初那個脆弱、無能的自己相比,這明顯不是一個很難回答的答案。
“我從前是很差勁?!崩顦飞匠聊艘粫?,又笑了,笑容有些苦澀,“只有你說我什么都好?!?
蔣月明一愣,他一把握住李樂山的手,有些著急,“誰這么說的……”
他看著李樂山,喉嚨一緊,“樂樂,你就是哪里都很好,從前也是,現在也是,特別好。你那時候那么小,又承擔那么多,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已經特別厲害了……”
他嘴笨,說不出來什么好聽話。但李樂山一路是怎么走來的,他知道,他沒忘記。所以李樂山的從前要怎么評說,他也有資格去說,李樂山就沒有哪里是不好的。
李樂山沒說什么,他輕輕地摩挲著蔣月明的手腕,再抬眸看著蔣月明,雖然什么也沒說,但眼神仿佛又什么都說了。
“幸好,”蔣月明突然說,聲音有些啞,“幸好……”
他哽住了,好一會兒才接下去,“不然我都不敢想,如果你長大的樣子我沒有看到,我會有多后悔?!?
這句話他在心里憋了很多年。他怕錯過,怕錯過李樂山的成長,怕錯過他生命里重要的時刻,怕等到終于鼓起勇氣回頭時,卻發現站在那里的已經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他不再認識的人。
他仔仔細細地看著李樂山,看著他褪去青澀后的模樣,看著他和從前一樣的眉眼,有些話卡在喉嚨里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