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死了?”蔣月明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對不起你,”李樂山向前走了一步,“沒有我,好多事都不會發生。”
仔細想想,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后來和李勇發生的那檔子事兒;如果沒有他,蔣月明也用不著打工替他“還債”;如果沒有他,他不會不回盛平,不會見不到小白的最后一面,也不會和韓江鬧到這種地步;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他對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他對不起的事情,也太多太多。
“我害……我真的對不起你。”李樂山沖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當年在那條窄窄的巷子,蔣月明沒有注意到他就好了;如果當年他狠一狠心,沒答應和他一起走就好了;如果當年在澧江橋上,他沒說“我會想你的”、“謝謝你陪我長大”就好了……歸根結底,如果當年,蔣月明不管他就好了。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李樂山終于抬起頭,他眼眶泛紅,“小白……在槐樹下埋著,有空了你去看看它吧。還有韓江,其實他沒怪你。怪我,害你們變成這樣。”
他轉身,慢慢走下樓梯。
蔣月明呼吸有些局促,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再也聽不到腳步聲,隨后脫力般的跌坐到地上。
他捂著臉,隱約的哽咽聲從喉嚨里溢出來,慢慢地那哭泣聲變大了幾分,在空蕩的樓梯口顯得格外清晰,因為他也有些搞不懂究竟是為什么會變成今天這樣。
-----------------------
作者有話說:寶寶萌,后兩章會告訴大家究竟當年發生了什么[哈哈大笑]
第163章 命運擰了擰蔣月明
二零一二年,八月,暑氣還未散盡。
蔣月明初來乍到來到南方,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賣水果的三輪車、蒸著腸粉的早點攤、店里震天響的粵語歌……一切喧鬧而陌生。
陌生的地理環境、陌生的人還有陌生的方言,他再也無法憑借一個店鋪就判斷這是哪個地方、在街上再也遇不到笑瞇瞇地喊著他名字的叔叔阿姨、還有耳邊再也聽不到熟悉的盛平方言。
在盛平的時候,飄來一陣風蔣月明甚至都能判斷出來它是從哪兒來的。
為了入鄉隨俗,蔣月明開始磕磕絆絆地學習粵語,這讓他感覺像是回到了學習手語的時候,只是那時候身邊陪著的有李樂山。李樂山不會笑話他、也不會不耐煩。
每每操著一口不流利的白話跟人交流的時候,蔣月明都會覺得不好意思。起初,人家說什么,他靠猜。猜也猜不出來的時候,只能傻傻地沖人家道歉,不好意思的問,“能、能說普通話嗎?”
日子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向前滾動,但高三的時針,卻走得異常清晰、沉重。
高三那一年,他開始卯足了勁的學習,從沒那么認真過,神兒也不跑了、覺也不睡了、也不跟人鬧著玩了。睜眼閉眼就是刷題,人都說,蔣月明這臉和行為真不搭,長著一副學渣樣沒想到是學霸行為,反正再不搭現在也實打實的干了,前所未有地拼命,仿佛要把前兩年逃掉的時光一口氣給追回來。就是前兩年沒好好學,現在不好趕。
這地方什么不多,廠多。這座城市的骨骼,是由大大小小的工廠撐起來的。電子廠、制衣廠、五金廠……沒幾天蔣月明就找了個廠上班,電子廠。從九點干到凌晨十二點,是別人時間的一半,所以只能拿一半的錢。
雖然工作時間少,但沒有一秒鐘是閑著的,強度高、活兒多,不過蔣月明還是干了。因為他得保證李勇那個人渣別再找茬兒。雖然累,但只要李樂山能安安穩穩地度過高三,他就覺得什么都值了。
螺絲、拉釘、裝袋、彈片、封箱、印刷、麥拉、泡棉……一開始什么都不懂,跟著一點點的學,然后挨罵、挨完繼續學,最后慢慢地也變得流暢了。
那以后,一邊打工一邊學習的日子成為常態。除此之外,形形色色的人也開始排隊進入蔣月明的世界。
磊子、組長、大姐、大哥、那對情侶、小平頭、飛機仔、老金……太多太多的人,有的是大學生、有的十幾歲進入社會,也有三四十歲的就這么度過一生、也有五六十歲依舊出來討生活的。
磊子就是那個十幾歲出來打工的,干了兩三年了,現在跟蔣月明差不多大,所以同齡人有話題,他倆玩的也最好。
磊子初中沒讀完就出來了,在南京、東莞的廠子都待過,社會閱歷比蔣月明豐富得多。磊子愛說,尤其愛說之前在南京那個黑廠,“那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車間里味道嗆鼻子,從下午四點干到凌晨兩點,下了班還要‘自愿’加班,回到宿舍天都亮了。里面的人,個個眼睛都是紅的,每個人戾氣都重的和鬼一樣,為一點小事就能打起來……我那半個月的工資都沒要,卷了鋪蓋就跑,再不跑,感覺魂都要被吸干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