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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來不及去想,至于究竟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個人,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李樂山也要去看一看,因為除此之外,再有這種熟悉的感覺不知道還要過去多少年,如果這一次他沒能抓住,他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橋上擠滿了人,都為了來看澧江橋的最后一面,熙熙攘攘的,以至于李樂山不得不踉蹌地往前擠,視線不敢從那個人影上移開半分。
越往橋尾,人越少。終于,隔著稀疏的幾個人,李樂山看清楚了。他靜靜地立在原地,看著蔣月明的側顏,周遭各種各樣的嘈雜聲,但這聲音似乎被李樂山主動屏蔽了,什么也聽不見。
他真的……真的回來了。
他回盛平了。
多少年了,李樂山喉嚨哽了哽,眼尾有些泛紅,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蔣月明,手禁不住的發抖,完全控制不住。
多少年了?遙遠的有些記不清了,從他一四年的夏天了無音訊以后,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年了。
這四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總感覺像是過了很多年、像是過了很久。
李樂山迫切地想要發出點聲音,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溢出幾個微乎其微的音節,然后他想要伸手去碰,去觸碰一下蔣月明,指尖顫抖地停在半空中,他卻突然回過神。
說點……什么呢?這些年,你、你去哪了?為什么說算了?怎么把手機號也給注銷了?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你?你沒去上大學嗎?到底、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好多好多問題,像海浪一樣,頃刻間全部涌了上來,李樂山想要去問,可是他現在又以什么資格去問、以什么身份去問?當初,說的其實也很清楚,因為他累了。
他累是應該的,因為自己,因為他像個無底洞一樣的家庭。可是,李樂山還是不懂,他還是不太懂。他為什么要選擇這種方式離開,其實只用他說一句話,或者他好好的和李樂山說一說,李樂山不會糾纏他的,他不會糾纏的。
“小伙子,幫姨姨拍張照好不,我留個紀念。”一個阿姨拍了拍蔣月明的肩,笑盈盈地將手機遞了過去。
蔣月明原本正看著河水發呆,被阿姨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他轉過身,笑著接過阿姨的手機,然后像意識到什么一樣,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的視線緩緩地從手機屏幕轉移到了一旁的人群中,當目光和李樂山的眼神觸碰到的那一剎那,又匆忙移開了目光。
盡管只短暫的接觸到了一瞬,李樂山還是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震驚、疑惑甚至有點別樣的感情。
一瞬間,偌大的澧江橋上仿佛除了他們再沒有其他人,世界都被隔絕了一樣。蔣月明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的幫阿姨拍完了照,又不知怎么的發現竟然邁不出腳步。
“謝謝你哦,小伙子!”阿姨很是滿意,雖然不懂他為什么一副撞了鬼的模樣,正想開口說,“再來幾張”的時候,旁邊這個小伙子匆匆留下一句“不好意思”便離開了人群。
“哎,”阿姨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有點疑惑,又轉頭再人群中捕捉到李樂山,近而熱情的迎上去,“哎小帥哥,你幫……”
小帥哥連她的話都沒聽完便擦著她的肩過去了。
“嘖嘖,這小帥哥怪沒禮貌的哦,看著人模人樣的……”阿姨嘀咕。
李樂山已經無暇顧及什么禮不禮貌了,實話說他現在真的管不了那么多,只能一個勁兒的撥開人群往外跑。
心里滿腹疑惑,為什么?為什么蔣月明見到他要跑?他又不是什么見不得的人。他還認得自己嗎?認得自己的話,為什么……
幸好李樂山追出去的及時,他沒有跟丟。一把拽住蔣月明的手腕,李樂山緊緊地握著,手心微微出了汗。
額頭、鼻尖也有層薄薄的汗。他拉住蔣月明的手腕,隨即又跟燙手似的分開,李樂山急忙比劃,向他解釋,“對不起,我、我不糾纏你,我沒有……”
他看著蔣月明的眼神,心里突然被重重地刺痛了一下,李樂山哽咽了一下,意識到他可能看不懂自己在說什么了。手語是需要不停地使用的,四年的時間完全不去接觸,足夠一個人忘記的一干二凈了。蔣月明和他又不一樣,他也不靠這個活著。
李樂山匆忙掏出手機,開始在備忘錄里面打字,但是因為著急,不斷地反復刪減,正當他要舉起手機給蔣月明看的那一刻,聽見他開口了,聲音有些干澀,“你……想說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