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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砰”的一聲響起了煙花聲,李樂山的思緒被打斷,他緩緩地走到陽臺,抬眸去看天上的煙花。
煙花映在李樂山的眼底,絢爛又奪目。其中一簇讓李樂山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這么說來,已經(jīng)是八年前了。
想到當(dāng)年和蔣月明在澧江橋上許下的愿望,他說要上實高,他說要一輩子。最后這兩個竟然都沒實現(xiàn)。
李樂山和蔣月明認(rèn)識十年。
偶爾他覺得,這十年像是過了一輩子。整整十年,把一生的酸甜苦辣嘗了個遍。愛與情,寫滿了欲言又止的十年。
這么想想,當(dāng)初許下的愿望在某種程度上是不是算實現(xiàn)了?
因為一輩子,他們的一輩子。
原來一輩子只有十年。
其實事到如今,李樂山已經(jīng)有些忘記當(dāng)初是因為什么原因分開了。仔細想想,沒有糾纏、甚至沒有訣別,他說累了,李樂山就放手了。
但是再想想,再去想想,他們分開的也有些太突然了,突然到他為蔣月明感到不值得。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要奔向新的生活,吃了那么多苦,走了那么遠的路,才終于走到今天這一步。
要么再早一點,就能少受一些罪。
要么再晚一點,就再也不受罪了。
最后,罪全受了,苦全吃了,什么都沒得到,拖著一身傷離開了。李樂山想想還是為他不值得,或者當(dāng)初他恨下心放手,只是這些全部終究都只能在心里想想。
“樂山,”臨走前,尹桂英拍了拍李樂山的肩,她眼神溫和又堅定,“看著你越來越好,老師真為你感到高興。”
她看到了李樂山身上的變化,發(fā)自內(nèi)心的為他的改變而欣喜。因為她也清楚,那改變后是多少個日夜辛酸與血汗交織的結(jié)果。沒有誰會一夜之間長大,對于像李樂山這樣有缺陷,家庭不完整的孩子,成長的痛相比其他人要更猛烈一些。
但她很慶幸,慶幸李樂山盡管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依舊闖了出來。
李樂山對著尹桂英鞠了一躬,標(biāo)準(zhǔn)的九十度,腰彎的低低的。他今年二十歲,和當(dāng)初那個小小的、站在辦公桌前鞠躬的少年沒有區(qū)別。童年的身影又短暫的折射到他的身上,模樣有些改變了,可是眼神里的光沒有改變。
站在門口,尹桂英非要給他掂兩箱東西帶回去,李樂山趕忙推辭,反正是不能收,哪有這樣的道理,更何況,他也在盛平待不了幾天了,尹桂英說“回禮回禮”,回禮也沒有這樣的,推辭半天,尹桂英也沒了辦法,拗不過他。
“你替老師跟月明說聲新年快樂哈,”尹桂英最后叮囑,“讓他在外邊照顧好自己,有什么事兒開口說,那孩子沒你沉穩(wěn),干什么事兒都容易沖動,我呀,就擔(dān)心他?!?
李樂山點點頭,擺手示意尹老師不用再送。他轉(zhuǎn)身,下了樓。
「新年快樂?!巩?dāng)然,這條信息最終也石沉大海。
他將衣領(lǐng)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處。迎著寒風(fēng),十年如一日般的往前走,前方有什么,李樂山不清楚,但現(xiàn)在于他而言,無論前方有什么,他都不必再害怕了。
第158章 我畢業(yè)了
二零一七年,六月。
李樂山從大學(xué)畢業(yè),彼時他二十二歲。
北京的盛夏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tài)降臨,梧桐樹的葉子被曬得油亮,蟬鳴一聲高過一聲,像是為畢業(yè)季奏響的、略帶聒噪的背景樂。
“樂山——”莊杰恨不得抱他的大腿一通痛哭,“我舍不得你?。槭裁茨悴蛔x研啊啊啊啊?!?
他哭喪著臉,表情浮夸。
“咋不說舍不得我,”薛昂抬腳踹了莊杰一腳,“我也不讀研究生,不想再讀了?!?
“你跟樂山能比嗎?”莊杰哭喪著臉。
“我都不想點破你,”薛昂嗤笑一聲,想給他留點面子,“你是怕樂山走了,以后體測沒人替你跑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