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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耽誤,”李樂山一下子就想到薛昂說的那些作業,“我就剩一點了,不會耽誤的。”
他往床邊一坐,“你別這么說,你來找我,怎么不說我耽誤你的時間?”
蔣月明愣了愣,他想說點什么,又知道這個話說出來不好,給忍了回去。
因為我們的時間不一樣。我的時間,跟你的相比,沒有那么寶貴。或者說,我的能耽誤的起,但你的不行。
李樂山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地低下頭,靠在蔣月明的胸口,他拉著蔣月明的手輕輕地摩挲了一會兒。
幾乎沒見過李樂山這個樣子,蔣月明知道他應該是舍不得,但又什么都不說。幸好他們相處這么多年,對彼此的一些言不由衷都很熟悉。
“過年,你回盛平嗎?”良久,李樂山抬眸問。
蔣月明猶豫了一會兒,“回,回吧。但可能不能待太久,過年,家里會忙點。”
“那我去找你,行嗎?”李樂山打手語,“能幫的我也能幫點。”
“不用,”蔣月明看著李樂山的眼睛,“用不著,樂樂。我的家事兒怎么能麻煩你。”
李樂山的表情有點疑惑,“可是我的家事兒也麻煩你了。”
他不懂為什么同樣的事情到了蔣月明這里,就成了麻煩的事情,成了不能讓他幫忙的事情。明明有些忙他也可以幫,他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自己找酒店,然后……”李樂山話還沒說完就被蔣月明握住了手。
“真的不用,”蔣月明握住他的手說,“我會回盛平的,你去那邊,我怕你不習慣。”
他怕李樂山不熟悉,去了南方,熟悉的人就只有自己,可自己也不怎么能顧得上他。地方不熟悉、人也不熟悉、甚至語言也不熟悉,當初自己剛去到南方的時候,話都說不利索,粵語聽不懂,干什么都很困難。
更何況……李樂山真的不能去。
李樂山的頭低下來,他將手從蔣月明的手中掙脫了出來,“我知道,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蔣月明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他看著李樂山這模樣,心里也不好受的厲害,“好,我答應你,我一定回盛平多待幾天。”
臨別前,李樂山去車站送他。回去的時候不坐火車了,改成高鐵,是李樂山買的票。
雖然高鐵路程也不短,但確實比火車好受多了。蔣月明不敢多說什么,怕李樂山不高興。
要不說首都文化底蘊深厚呢,北京西站修的跟什么一樣。盛平也有西站,叫盛平西,這倆對比起來簡直不能說是爺孫輩兒的了,得是曾曾曾曾……祖孫輩的。
這地方太大,暈東西南北的進來估計都會找不著北。
“行,別送了。”蔣月明隔著護欄看著他,“你在這邊照顧好自己知道不,好好吃飯,干什么別省著,天氣變涼了,要換厚被子了……”
李樂山點點頭,目光不舍得從他的臉上移開。
“你也是,”李樂山囑咐他,“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
“好,好,”蔣月明欲言又止,“我知道。”
“你多給我打視頻,”李樂山指了指手機,“還有消息。”
蔣月明連忙答應,“好……”
馬上檢票,蔣月明檢查了一下身份證,他看著站在送行人群中的李樂山,情緒上來了又突然感覺鼻尖一酸,“樂樂,那個、那什么,你別教薛……我不記得他名字了,總之你別教他成嗎?”
“我知道他肯定特聰明,比我聰明得多,教起來肯定省心、沒那么費勁兒……”蔣月明說的眼睛都泛紅了,“我知道這樣有點不好,有點小心眼兒,但我……你別像教我一樣的教他行嗎?”
這話卡蔣月明喉嚨里好幾天了,沒敢說。要走了又實在是忍不住,說出來了。其實真教了又沒什么,但是同學的,可他真的,一想到就接受不了。
李樂山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里也泛酸,他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一邊搖頭一邊解釋,“我沒、沒教他。”
他怎么會像教蔣月明一樣的教薛昂?
“還有,”李樂山還有話要說,他有點著急,手語都打不利落,“你一點都不笨,我教你的時候,很開心。”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一個“想要看懂他”說話的人,每次蔣月明蹦蹦跳跳的出現在他的視野里的時候,李樂山的心好像也慢慢融化了一點。現在那場景還在他眼前,歷歷在目。
廣播又開始催促乘客檢票,真的到了分別的時間。李樂山一直從東邊跑到西邊,為了多看蔣月明一眼,直到蔣月明一步三回頭的消失在人海里的那一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