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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彩聲,”李樂山打手語,“震耳欲聾。”
“是嗎?”周從南笑了笑,雖然他聽不到,但是可以感受得到。他伸出手,掌心貼在冰涼的卡車鐵皮上,感受著那遙遠的震動。
“是,”李樂山的神情無比認真,“夏老師真厲害,你們也是。”
這輛卡車搖搖晃晃,載著的不是一群可憐的人。
“我們都是。”周從南沉默良久。
李樂山的目光看向車斗外,一瞬間,耳邊的聲音又仿佛與他無關。
苦是刻在骨子里的。像老張背上消不掉的疤、小妹深夜無聲的咳嗽……他們這些人是相似的,他們有相似的人生經(jīng)歷。只是有些人背的多一些,有些人背的少一些。少的那些,也不是不到,而是時機未到。
他的內(nèi)心此刻無聲詰問:那我呢?我的時機又走到了哪一步?我的“苦”又該刻在哪里?
第47章 膽小鬼
二舅爺又走了,走的悄無聲息,正如同來一樣。
他開著那輛卡車,踏上了去往別的地方的路。李樂山和蔣月明都明白,這一路顛沛流離,前路漫漫又長長。那輛破舊的二手卡車是希望,卡車上載著的人也是希望。
希望就降臨在他們身上。
他只在盛平待了兩天晚上,過了一個元旦。蔣月明不知道他有沒有回家看過,看看哥哥和妹妹,有沒有好好跟二舅娘講講這一路,講講他的執(zhí)著與愿望。他說他還會回來,他不會一直漂泊,明年這個時候,讓蔣月明和李樂山再來看他。
元旦假期后沒多久就是期末考試。蔣月明復習的焦頭爛額,班里每天吵吵嚷嚷的,分為了大概兩派,一派是坐在前幾排的乖學生,每天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另一派,就是以蔣月明為首的班級吊車尾,不過他旁邊倒是坐了個年級第一。
市里元旦晚會,許晴那個節(jié)目得了二等獎,獎品確實比學校大方多了。獎金另算,光是表彰的那張紙都厚實多了。她很大方的說請大家吃飯,等到放假以后。
蔣月明聽著前桌同學背英語的聲音,感覺腦子疼。英語單詞在他嘴里別別扭扭的念個十幾二十遍,蔣月明這邊都記住了,他還在重復。
冬天,不適合在槐樹下背書。那是夏天才能干的事情。
蔣月明除了早讀背書以外,晚上回家也會背。別看他每天吊兒郎當、不學無術那樣,他也不愿意成績吊車尾。回回吊車尾不好看,更何況老吳說什么,期末考試最后十名的同學要叫家長。雖然蔣月明覺得有這個恐嚇的意味,但是翠翠還要上班,他總不能到時候雇一個人來充當他的家長。
“不然,我找李大爺怎么樣?”蔣月明一拍手,覺得這個方案很可行。
李樂山安慰他,“沒事的,翠琴阿姨不方便來,可以讓奶奶去。”
蔣月明一聽更不行,那也太丟臉了,“那不行,三巷離學校那么遠,不能讓奶奶跑一趟。再說了,我那點分,也見不了人。到時候老吳說什么,他肯定說不了什么好話。”
“沒關系的,”李樂山讓他別這么想,“如果真的不行,讓奶奶來就好。”
他打完手語又補充一句,“并且,我覺得你可以。”
蔣月明感覺心里有點安慰,雖然他跟李樂山比不了,但是多少也受李樂山的熏陶,跟李樂山在一起,整個人莫名被一種學霸氛圍給籠罩,可能是因為磁場。
“我想小白了。”蔣月明趴在桌子上,自習課,周遭很安靜,他悄悄地開口。
他想小白了,每次蔣月明走到門口,那小家伙就搖著尾巴出來迎接他,雖然蔣月明次次都空手來,但是也沒嫌棄過他。他算上日子,都有大半年沒見過小白了。
“那周末去找它玩?”李樂山打手語。
小白和李樂山的關系也變得親近很多。韓江說那貨是個顏控。蔣月明覺得他太刻板印象了,哪有一條狗是顏控的。但是一這么說,韓江就要反駁了,它跟自己親近是因為自己養(yǎng)了它好幾年,那跟你、跟李樂山,還有許晴這么親近是怎么回事?還說不是顏控?
對此蔣月明就發(fā)表意見了,他說,那就證明你也很帥呀。
韓江被哄的顛三倒四、找不著北。莫名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總之蔣月明這話算是能聽。
其實韓江長得不錯,就是有點黑,還總愛東跑西跑,回回刷新一次出現(xiàn)在他們跟前,就像個小煤球似的。當時還以為年紀小,長大了就好了。現(xiàn)在大了,像大煤球了。這點一點也沒繼承他爹他媽的膚色,給自己整成非洲兄弟了。非洲兄弟至少黑的均勻,韓江黑的不均勻,短褲以上是白的、一下是黑的。胳膊上半截是白的,下半截是黑的。
“小白回老家了。”蔣月明不高興,“過好日子去了,年底回來得胖三斤。”
李樂山想象了一下,“它現(xiàn)在就不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