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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老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自打上了初中有早晚自習(xí)以后，也沒再碰見過尹桂英。沒這個機(jī)會，以前李樂山去菜市場還能碰見一兩回，現(xiàn)在，晚上九點別說菜市場了，方圓幾里店都關(guān)了不少，撿菜葉都趕不上趟兒。

李樂山想起田小韻，以前還在鐵塔小學(xué)的時候，田小韻也總給他東西吃，餅干、牛奶、面包，有些李樂山見都沒有見過，有些他知道在超市賣的很貴，他也吃過田小韻的喜糖。紅色的外包裝，至今還有幾顆在他的一個鐵盒子里放著。

“尹老師也挺好的。”李樂山打手語。

“是、是——”蔣月明拍了拍李樂山的肩：“她們都幫過你，在你眼里她們都是好人，特別好的人。”

蔣月明也覺得尹老師和田老師是好人。鐵塔小學(xué)的教職工們沒有不好的，就連門口值班的大爺都親切的喊他一聲小明，只有王浩那群人不怎么好，特壞。但是哪兒都有壞人，不稀奇，也很正常。

“你也是好人。”李樂山看著蔣月明的眼睛。

“你這么正經(jīng)干嘛呀。”蔣月明哈哈一笑，努力的壓制住笑聲，防止前桌覺得他是神經(jīng)病，“我還沒長那么大，我是好小孩。”

蔣月明說完，心里泛起一陣漣漪。他也可能不是，小學(xué)一年級的時候，同桌是個混小孩，總說他壞，不然不會沒爹媽。

蔣月明沒欺負(fù)過人，更沒主動挑起過什么事兒，他只是脾氣不好，容易急，但是也在改了。反正那個同桌的名字，蔣月明忘記了，好像是三個字，也好像是兩個字，后來分班了，就沒再遇見了。蔣月明記得他跟自己成績差不了多少，比自己還差，現(xiàn)在估計去別的中學(xué)了。

他的思緒飄到了別的地方，直到對上李樂山的眼睛，他那雙眼睛又深又沉，像澧江里的清河水。這讓蔣月明想起第一次見到李樂山的時候，那時候他的劉海很長，半遮著眼，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

“你頭發(fā)，好像又變長了。”蔣月明道。

李樂山抬手摸了摸稍長的劉海，“好像是，回頭讓奶奶給我剪。”

“奶奶還會這個？”蔣月明驚訝。

李樂山點了點頭，“她總給我剪，摸索出來的。街上的理發(fā)店剪一次頭發(fā)10塊，還是最便宜的那種，沒有花錢的必要。”

“是，還總拉著你辦卡。”蔣月明道，套路被他摸得門清。理發(fā)店理到最后都是辦卡，滿多少減多少的，滿多少打幾折的，就那技術(shù)，能再來第二次都算給面子了，熬不到滿這個價錢的地步。

“聽小姨說，鄰居家的姐姐初三以后去理發(fā)店當(dāng)學(xué)徒了。從洗發(fā)做起，好像有幾年了，不知道熬出頭沒…到時候我們?nèi)ィ烊藨?yīng)該能打個折吧。”蔣月明思索。

“初三畢業(yè)？”李樂山問。

蔣月明嗯了一聲，“畢業(yè)，拿了畢業(yè)證的。她說不想上了，那應(yīng)該是上的很痛苦吧。你知道嗎，實高年年都有跳樓的、跳河的。不只是實高……”

那么年輕，才十七八歲，更小的十五六歲，怎么就對日子沒盼頭了呢。到底是有多苦，選擇結(jié)束生命，那得有多苦才會不想活了？大概不只學(xué)的很苦，也許是生活更苦，催的人活不下去。

“我知道，”李樂山悄悄比劃，“奶奶見的人多，她早些年見過。”

周圍圍了一群人，家屬跪在旁邊哭，哭得聲嘶力竭。或者說，死的不值當(dāng)。或者說，你的命貴，還是讓我去吧。

蔣月明哽了哽，不知道說什么好。半響冒出來一句，“感覺上學(xué)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李樂山慢慢地握住他的手，告訴他不要害怕。

其實如果不是蔣月明今天提起，李樂山幾乎沒有想過生死的事情，因為他還有奶奶。她辛苦拉扯李樂山十來年，沒有嫌棄他不會說話、沒有嫌棄他是個拖累，李樂山還得報答她，在那之前，他絕不能有這個念頭。

李樂山深知，他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奶奶的。他得活著，直到把他欠下的那份“命”，一絲不茍地，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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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xù)[好的]

第42章 殺手锏

街上的理發(fā)店不少，剪的好的不多。北街那邊走一步能碰上三個理發(fā)店，看來行情不錯。

蔣月明的一般都是小姨剪的，小姨大城市來的，審美好，走在時尚前沿。千禧年以前在廣東，朋友是做美容的，染著大波浪、化著煙熏妝，拉她一起干過，反正就搭伙過日子，小姨總說那日子過得有上頓沒下頓的，吃個荷包蛋都是奢侈，兩個人你推過來我推過去，誰也不舍得先吃第一口。

活的很瀟灑、看起來無拘無束的，但是沒個安穩(wěn)。后來想想，也不是無拘無束，那樣說的太美觀，反倒把苦日子說出來個別的滋味兒，其實真的沒那么好。有東西拘著束著，錢、生活、窮，蓋都蓋不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