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決定找找李樂山。李樂山的字體如果非要劃分個派別,那是有點偏行書風格的,不像小學生能寫出來的字兒,跟一群小學生字體挨在一塊兒頗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
“我要練字!”放了學,蔣月明站在書桌旁等李樂山,同時宣布重大決定。
李樂山收拾試卷的手短暫的停頓了一下,他問:“你終于想明白決定練字了?”
其實李樂山也說過不少次,只是在有數學六七十分擺著的狀況下,什么練字啊、雜七雜八的都得往后稍稍。
“尹老師說能提高五分呢。”蔣月明道,五分也是分,一分也是分,雖然不至于像高考那樣提高一分就干掉千人的那種,但是一中的錄取分數線也是明明白白的卡著的,少一分都不行。
李樂山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執著了。
“我不練別的,你隨便給我兩張你的語文試卷就行,我描你的作文。”蔣月明說,省一套字帖錢,還能順便學習學習怎么寫作文。蔣月明的作文是短板,不過話是這么說,他其實也沒啥長板,人家都是長短板,蔣月明是中短板。
說是兩張,李樂山找了足足八張出來,就連五年級的試卷都給翻出來了。
“這也太多了,”蔣月明拿著試卷驚訝,“用不著那么多。”
李樂山說怕蔣月明總描兩張描的煩,煩著煩著再不練了。
“你真了解我。”蔣月明笑起來。
不過他覺得李樂山也不太了解,或者說也沒有那么了解。也許真的讓蔣月明找本字帖規規矩矩的描起來他真的會煩,這不是他喜歡干的事兒,一筆一畫都不能出格寫,限制在一個小小的米字格里,落在方寸間,可是考試寫去的時候,實際上也沒有米字格可以參照。
擔心寫出格、擔心寫錯字、擔心不美觀、不規范。他們要擔心、要顧慮的事兒真的太多了,一個錯別字扣一分這種話從小聽到大,寫的錯字到底是要劃掉還是拿括號括起來至今也沒有標準答案,多寫錯幾個字看整張試卷都不順眼,就好像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但其實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蔣月明不是個規規矩矩的人。他不喜歡束縛、不喜歡被捆著、綁著,命運也不行、生活也不行。不過他倒是清楚的明白,有些停留是必要的、有些束縛是必須的,不經歷這些沒辦法成長,飛不高,也走不遠。
他現在明白,不知為什么以后就有些不明白了。大概因為他現在還很小,還是個小孩,想不到那么遠,想不了那么深。
于是很久以后,當他不再是那個坐在老槐樹下為五分努力、為一雙手套雀躍的少年,當他變成大人后,他又有些不清楚、不明白,為什么有時苦難與折磨經歷一次又一次,哪怕肉/體和靈魂早就變得千瘡百孔,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逃不出?哪怕有些人從始至終規規矩矩的,從來沒有出格。
那就是命嗎?
第29章 孤獨的靈魂
冬天黑的很快,蔣月明做了一半附加題,哈欠已經打了不少個。他撐著臉瞇了一會兒,騰地一下把數學卷子合上了。從書包里掏出來幾張李樂山的語文試卷,都穩定在97分左右,除了作文偶爾扣兩三分,他其他的試題幾乎沒有錯誤,干凈得找不出來一個叉。
看他的試卷有一種看藝術品一樣的感覺,蔣月明看著“姓名:李樂山”那欄,連忙拿起筆,還象征性的甩了甩,然后鄭重其事地在他的一旁模仿著這個字跡,也寫了一遍他的名字。
盡管蔣月明仿照的很用心,但還是不一樣,兩個大相徑庭的“李樂山”放在一塊兒,顯得那么不同。
小學生的作文多半都是敘事文的格式,但是敘事文和敘事文之間還是有點兒不一樣,比如都是最難忘的一件事,蔣月明這些人寫起來就是下大雨發高燒媽媽冒雨把他送到醫院,都是最感動的一件事,蔣月明這些人寫起來還是下大雨發高燒媽媽冒雨把他送到醫院。
對此,尹桂英還特地吵過他們一頓,她原話是,真有這么多發高燒就醫的,那衛生院都裝不下。
同樣是寫景、寫情,人與人之間就是寫的不一樣。
李樂山寫巷子的紅磚綠瓦、寫那座小而窄的浮橋、寫那棵沉默孤僻的柏樹,這么多年都沒有什么改變,明天沒有什么新鮮。
他總是關注一些不被人在意的東西,巷子日日有人走過,踩在石板塊上,這條路早些年還是土路,行人人來人往,沒人會為墻上的瀝青停留;那座浮橋的歲月比這座城市還要久遠,就在澧江橋的旁邊,澧江橋的通車終結了盛平人民坐船和走浮橋的歷史;還有巷子盡頭的柏樹,永遠都是那么靜默,不言不語。
蔣月明閱讀理解什么的都很差,他閱讀的不明白,理解的也不清楚。回回問到作者的思想感情,文章的表達主旨,他只能套用尹桂英總結的模板,為的也就是多得幾分。是不是因為他讀的不夠細,感情不夠真?也許吧,但此刻,蔣月明頭一次透過李樂山的文字,窺探到了一個沉默而孤獨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