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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段,開門的除了雜貨店就是早餐店。蔣月明熟門熟路地拐進鐵塔小學旁邊那家包子鋪。店面不大,門口支著油鍋,金黃的油條“滋啦”作響。油條里面夾雞蛋,特別大一個,才賣兩塊五。包子也賣的便宜,五毛錢一個。這么多年了也沒變過,往后幾年也沒再變。并且開店的老婆婆特別慈祥,對人特溫和。
“來,多拿個雞蛋,多補充點營養。”老人硬是給他倆各塞了一個雞蛋。
蔣月明來不及拒絕,那雞蛋就塞在了他手里。
“樂山是不是有一陣子沒來了。”老人笑著問,“又長高了。”
李樂山沖她笑了笑,驚訝了一旁的蔣月明。他忙問,“你和奶奶認識啊?”
“是,我和樂山奶奶之前是廣場舞伴兒,他還總來店里幫忙呢,可懂事了!”老人哈哈一笑,“你奶奶身體還好吧?”
李樂山點了點頭。
她揉了揉李樂山的頭,示意他倆趕緊去上學。
蔣月明啃著包子,突然想起來從前路過早餐店看到過的一個身影,總能看到柜臺后站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戴著個口罩,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眼睛,總是沉默地收錢、找零,動作卻異常麻利。
他突然噎了一下,“我從前好像見過你!”
他怎么就沒認出來呢。包子店他去過不少回,自打包子店開業就去了,現在大概已經有不少年。
李樂山告訴他,之前奶奶身體還算硬朗的時候也喜歡跳廣場舞散步什么的,就跟包子店的奶奶認識了。他來店里幫過忙,不過基本上也是寒暑假,寒暑假蔣月明也不上學,不走這條路,沒認出來也是正常的。
“那你,你……”蔣月明剛想問他是不是見過自己,但是感覺此話一出未免太自戀,畢竟自己算是哪根蔥,還能讓人看一眼就記那么長時候的,可能也沒看過,因為印象里李樂山就只收錢、算錢。
蔣月明也曾經疑惑過,感覺收錢的男孩比自己還小,怎么算起賬就那么快?蔣月明還在琢磨的時候,這人已經把賬算好了。如果是李樂山的話,一切就說的通了。
“是,我見過你。”李樂山打手語。
他和蔣月明的目光對視上,那雙曾經掩藏在劉海下的眼睛此刻也露了出來,蔣月明漸漸地涌上來一絲熟悉感。
原來一早就見過。
“不過也只記得你。”李樂山補充,鐵塔小學的學生穿著一樣的校服,每天像潮水一樣涌進涌出,店里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他能記住的,只有蔣月明。有些人同樣也來不少次,李樂山卻沒什么印象。
現在想想,除了蔣月明總和奶奶說話以外,也有一部分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很讓人難忘吧。那個活潑開朗的小孩,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是笑著的,從他的眉眼中好像看不到什么煩惱。
李樂山很羨慕這樣的人。
“不過你應該不記得我了。”李樂山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示意蔣月明得加快點腳步趕去補習班。
蔣月明腳步一滯,他又忙跟上李樂山的步子,匆匆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嘴里還含糊不清,“因為你變高了、頭發也剪短了……那時候,我還叫你小二哥。”
從店小二的稱呼里延伸出來的,蔣月明還曾和韓江說道過,包子店那個小二哥算數真快,刷刷刷的賬就結好了。他還在想一根油條倆包子多少錢的時候,一塊五就已經找到他的手里了。
李樂山回頭沖他一笑,似乎蔣月明記不記得他這回事,他并不在意。只是蔣月明卻很在意,他追趕上李樂山的步子跟他并排走。
一個班里差不多二十個學生,前面掛著一塊漆皮剝落的小黑板,班里倒不吵鬧,這么一想,也是,都是一群沖刺一中重點班的學生,不吵鬧也是應該的,那蔣月明這樣撞大運也不知道能不能擠進一中的,出現在這里反倒顯得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蔣月明也坐進來了。
補習班只補數學和英語。課表排得令人絕望:上午數學車輪戰,下午英語轟炸。光是聽著就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實際上也確實是。
蔣月明強撐著眼睛,此刻已經昏昏欲睡。李樂山在他旁邊,腰板挺的很直,他似乎感覺到旁邊這人即將進入夢鄉,悄悄在桌下拿筆戳了戳蔣月明的腿。
蔣月明瞬間清醒了幾分,他抬眸看了眼黑板,此刻已經寫了不少數學公式,總之看不懂幾行字,不過一想起來自己的宏偉目標,他又給自己鼓了一把勁兒。
并且和李樂山坐同桌是個新鮮事。蔣月明的同桌換過不少茬兒,像走馬燈似的換,沒幾個正兒八經好好學習的。尹桂英不讓他跟小姑娘坐在一塊兒,原因是他太鬧騰,影響人小姑娘學習和生活。
單是影響學習,蔣月明認了。這個生活是怎么個影響法,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沒這個膽子去問尹桂英,于是就作罷。
但他只是鬧騰,不是混子。跟歷任同桌都處的關系挺好的,就是太愛說了,也太能說了。老師在臺上講,他在臺下說。老師講幾何圖形、加減乘除,蔣月明在臺下說劉翔跨欄有多么多么帥。
最后被安排站到垃圾桶旁邊罰站,還是能跟后排的同學們嘮起來,畢竟嘮閑話確實比上課有意思一點不是么。有意思是有意思了,站也確確實實沒被少罰,每天站的腿疼,還總掃廁所,仍舊是不長記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