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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說話了???”蔣月明不知道韓江為什么提起他。
“不是!就是前陣子我看見王浩欺負他,王浩……”韓江說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什么人聽見,“就那個?!?
“我知道,王浩我還能不知道嗎?”蔣月明倒是沒他那么小心,王浩他化成灰都能認識。
蔣月明只是鬧騰,但是他不壞。王浩這人心眼就特壞了,仗著年紀大、身板大,巷子里不少小孩都被他欺負過,也不敢告訴家長,不然更得被針對。
但是蔣月明不怕他,他也不對蔣月明使壞,因為知道蔣月明這人什么性子,會反抗,并且也能反抗,按句俗話來說就是王浩這人專挑軟柿子捏。
也許是韓江提過這件事在蔣月明心里留下了印象。回回放學道上,蔣月明多留了幾個心眼兒。
王浩是六年級的學生,也就比蔣月明大一歲,那個領口永遠歪斜的家伙,收“保護費”、搶零食,劣跡斑斑。蔣月明有時候就覺得這人特幼稚,比他小妹妹還像小孩,這么大的人了還玩欺負人這一套,他特看不起王浩,打心里看不起,覺得這人欺負弱小是真的沒本事,也沒出息。
反正因為韓江的話,陰差陽錯的,李樂山這人名算是記在他的腦子里了。直到那張總是出現在校榮譽榜上的臉跟被人故意劃爛的名字對上的那一刻,蔣月明傻在了原地。
合著這個李樂山,就是校榮譽榜上常年掛著的年級第一,加上語數英三科的第一名啊。
并且,蔣月明盯著李樂山的照片看了半天,這人怎么長得、怎么長得就那么帥呢。像小賣部老板總愛看的武俠片里那個男主小時候的扮演者,唉,比那個還要帥。
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其實已經懂什么是帥、什么是不帥了。雖然都是鼻子眼睛嘴,但是還是不一樣的。像是那個長得賊眉鼠眼的王浩,那就不能是帥的一掛,連一般都不沾邊,算是丑的牛逼。而眼前的這個,沒什么表情的男生,雖然眉眼還是稚嫩,可就是跟別人不一樣。那張臉按現在的話來說,得是promax512g最高配置的水平。
總之,李樂山這張帥臉映到蔣月明的心里了,于是,當這張臉真正意義上出現在蔣月明跟前的時候,他除了傻眼還是傻眼。
按照韓江的話來說他是不是腦子磕在減速帶上了,或者是什么別的情況。蔣月明覺得比這個要夸張,如果韓江也正兒八經的好好看看李樂山,估計腦子也得磕減速帶上。
這天,蔣月明抄近路,從教學樓后那條堆滿廢棄課桌椅的窄巷穿過去,急著去街尾的游戲廳找韓江。巷子里異常安靜,只有遠處家屬院飄來的、斷斷續續的《新聞聯播》片頭曲,和嗆人的炒辣椒味兒。
就在他快走到巷子盡頭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是李樂山。
他穿著洗得有些發舊的藍白校服,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正低著頭,極其專注地、一點一點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書本和試卷,試卷上灰撲撲的腳印確實很顯眼,還有李樂山胳膊上的擦傷也很顯眼。
這一切,沒有憤怒的控訴,沒有委屈的啜泣,只有一種沉重的、無聲的隱忍,彌漫在悶熱的空氣里。
這個場景,他曾經也見過,或者說經歷過。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猛地沖上蔣月明的喉嚨,堵得他心頭發緊。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李樂山似乎有所察覺,收拾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蔣月明深吸了一口氣,巷子里嗆人的辣椒味和灰塵味直沖鼻腔。他往前走了幾步,刻意放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終于他的影子覆蓋了李樂山面前那片狼藉的地面。
蹲著的少年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慢慢抬起了頭。
夕陽的余暉正好落在他臉上,鼻梁挺直,嘴唇抿得很緊,左臉上有一顆小小的痣。那張總是出現在校榮譽榜最頂端、被圓珠筆惡意劃花過的臉,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疲憊,真真切切地在眼前。
“你是幾班的?”蔣月明干巴巴的問。
李樂山聽見聲音,抬眸看了一眼蔣月明,又低下頭繼續開始整理試卷。
沒有聽見答復,蔣月明又問了一句,“是不是一班的?”
畢竟以李樂山這個牛逼的要死的成績來看,他大概率是一班那個尖子班的。
李樂山還是沒回答,但蔣月明好歹瞄到了他的試卷,幸虧李樂山的字跡清秀,他能清楚的看清上面的名字、班級。
“李樂山,”蔣月明生平第一次那么想管一個人,“明天放學你等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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