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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遇意味深長地說:“換個敗家子回來,你就高興了是吧?用用你的腦子!”
“我覺得這事兒還是得從長計議。”方舒亞謹慎地說,“畢竟我們兩家影響力不小,如果這個掰扯不清,導致股價大幅波動,后果很難預料。”
阮美蘭觀察了一下晏宇安和柴芷青的表情,無奈這母子倆是如出一轍的棺材板臉,心里想的什么完全滴水不漏。
于是她試探著說:“就是因為咱們兩家影響力在那兒擺著,才得快刀斬亂麻不是?股價震蕩調整一段也就正常了,拖得久了才不好,還給有心人可乘之機。”
有心人?晏知歸心里冷笑。
這桌上個個都是有心人。
大哥估計心疼錢,二哥和繼母都想著把他攆走,他們調整戰局,重新制定策略。
畢竟莊乘月從來就不是管理公司的材料,就算回來也不會構成威脅,沒了自己這個絆腳石,他們就能后來居上。
還真是,迫不及待呢。
晏宇安一聲未吭,慢條斯理地喝完了湯后,抽了張紙巾擦嘴,最后才說:“少說一句能憋死你們是嗎?”
剛剛你一言我一語的幾個人莫不噤如寒蟬。
就在這時,他手邊的手機“嗡”地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明晃晃是“莊新遠”三個字。
“媽,莊家打電話來了,視頻電話。”晏宇安先跟母親匯報。
柴芷青點點頭:“接。”
晏宇安接通,屏幕上出現了莊新遠嚴肅的表情:“老晏,我父親有幾句話,想跟你母親談談。”
猶記得多年前,倆人小時候還曾是最親密的異姓兄弟,現在也很久沒有正面打交道了。
征求柴芷青同意之后,晏宇安把手機遞了過去。
畫面里的人已經換成了莊景川,他飽經滄桑的聲音說:“嫂子,我們兩家,坐下來談談吧。”
與此同時,晏知歸的手機里收到了莊乘月的信息。
【蘭花螳螂】:v我50,給你講個一刀捅進膈肢窩的故事。
突然想到那雙狡黠的貓兒眼,晏知歸的心情莫名地有了幾分上揚。
跌落低谷時有人作陪,哪怕是死對頭,也感覺不錯。
他聽到飯桌最頭上坐著的奶奶說“好,一會兒見”,便打字給莊乘月回復。
【晏烏龜】:善。
第9章
柴芷青是個硬氣的老太太,覺得既然是莊景川先開了口,那么自己也得高姿態,于是婉拒了對方上門拜訪的請求,表示自己可以帶領家人過去會面。
稍后,晏家全體成年人集體出動,仍跟那天看歌劇的規模一樣,七個人分坐了三輛車,不同的是這次柴芷青的車在最前邊,晏知歸一個人開車在最后頭。
兩家直線距離不遠,晚間又不堵車,沒過二十分鐘,車隊已經抵達了莊家大宅院門外。
早已收到通知的門衛敞開大門,讓車隊長驅而入,家中保安開著電動巡邏車在前邊帶路,將他們帶入內院主宅前。
莊老爺子帶著全家人站在門口,所有人皆面色凝重。
相看兩厭的兩家人,不久之前還在歌劇院激烈交流過,誰知再見面竟會是這樣的主題。
連附近的空氣都顯得壓抑了許多。
莊乘月抄著外套口袋站在喬輕云身后,一向雞血滿滿的他少見地神情落寞。
此前,就算知道晏知歸那邊已經確定了,他自己仍舊抱著一點僥幸,然而老天不長眼,還是一腳踹到了他月圣頭上。
下午拿到鑒定結果時,簡直是他二十三年順風順水人生的至暗時刻。
且不說他自己心里作何感想,全家人的反應就足夠他傷感。
兩個雄鷹一般的女人、他的高冷霸總姐姐們瞬間紅了眼圈;
見過大風大浪的爺爺和爸爸表面鎮定,但震驚得手都在顫抖;
姐夫宋乾眼睛瞪得快脫窗,嘴巴張得一副下巴脫臼的樣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根本不敢亂說話;
喬輕云更是抱著莊乘月不撒手,哭得淚水漣漣:“我不管,小月就是我的兒子,是我親生的!我一把屎一把尿親自帶大的,一定是鑒定結果有問題!”
媽媽情緒這么激動,莊乘月一時也沒繃住,抱著她嚎啕大哭了許久,直到現在眼睛還在紅腫。
但事實就是事實,逃避并非解決之道,得知晏家早就做過親子鑒定,莊景川決定親自跟柴芷青對話,邀請對方過來面談。
看到柴芷青一行人下了車,莊景川迎了上去,主動伸手:“嫂子,好久不見。”
當年他和晏少禹簡直算是拜把子兄弟,兩人的妻子也親如姐妹,他們宛如一家人,彼此間親密無間。
柴芷青學的是財務,莊景川的亡妻郭蕓凌學的是國際貿易,曾經的卓英鋼鐵廠能飛速發展,兩位女將也做出了十足的貢獻。
只可惜性子活潑的郭蕓凌走得早,如果她還在的話,莊晏兩家未必會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再見面,已是物是人非。
莊景川已經滿頭銀發,柴芷青雖將頭發染成黑色,但歲月的滄桑早就嵌進了她的每一條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