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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斯年受傷的動作一頓,聲音極其輕柔還有幾分歉意的問道:“不小心把你吵醒了嗎?”
時景呆呆的瞅了他一會兒,眼神半瞇著,看上去還有幾分迷迷糊糊的。
盛斯年愣了一下,突然有些遲疑,這會兒時景是不是根本沒醒。
時景茫然的等了一會兒,因為盛斯年的手指有些微涼,很快便下意識的又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然后從暖融融的被子里伸出手來,用自己還有些滾燙的手輕輕的抓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嘴唇似乎輕輕的動了動,想要說什么,最終卻只是一片無聲。
盛斯年心中微微一動,又忍不住的無聲的嘆了口氣。
發燒的人,剛開始一直覺得冷的話,往往是體溫還處于持續上升狀態。等到單純的覺得熱的時候,就是體溫已經燒起來之后了。
盛斯年看到時景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過了一會兒,等到時景安靜下來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想了想,干脆脫掉了早就在趴在床頭守著她的時候,就已經揉搓得不成形的襯衣、西褲,這次,他也不穿著衣服抱著裹著被子的她了,直接鉆到了被子里面,輕輕的握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對于發燒的病人來說,男人正常狀態下的體溫,便已經有一種極為舒適的感覺了。
盛斯年甚至沒做什么,睡得迷迷糊糊的時景便本能的往他身上湊了湊,她身上的真絲睡裙質地極為柔軟輕盈,如水一般的絲質蹭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發燒時燙人的溫度更是順著兩個人露在外面的手臂,小腿、清晰的傳了過來。
時景不知不覺間已經靠在了他的懷里,側著身子靠在他的身上,一縷凌亂的發絲柔順到有些奇妙的觸感甚至落在他的手臂上。
軟玉溫香在懷的盛斯年背脊卻是一僵,半個多月的冷戰之后,她就這么柔軟、虛弱的躺在他的懷里,連眼角都還帶著一絲脆弱的緋紅,那一瞬間,只覺得如同電流一般順著酥麻的脊椎穿過,一股邪火直接就以一種燎原的勢頭迅猛的涌了上來。
盛斯年的手指在她光潔的手臂上輕輕的摩挲了兩下,還帶著幾分珍稀的曖昧和迷情,只可惜,在這種時候,他顯然什么都不能做,為了讓她抱得舒服又不會把寒氣帶進來,連出去冷靜冷靜然后兜頭澆個涼水澡都沒得沖……
翌日一早,守了時景大半宿的盛斯年反而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體溫終于下去了、但是,身體卻仍舊殘留著昨夜發燒時幾乎全身的骨頭都疲憊酸疼的感覺,時景緩慢的眨了幾下眼睛,才終于睜開,看到和自己睡在同一張床上、近在咫尺的男人之后,不由得微微擰眉。
她看著他眼睛下面熬夜的青色,眼神一動,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才勉強將昨夜斷斷續續幾乎和混亂的夢境交融在一起的不甚清晰的記憶找了出來。
低頭看到自己仍舊輕輕的抵在男人胸膛上的手,時景的眼神有過一瞬間的飄忽,正當她收回手的時候,這么一丁點微小的動作,因為顧念著她在發燒,以至于這一宿都沒怎么睡著的盛斯年也瞬間清醒,直接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有那么幾秒鐘,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之后,盛斯年自顧自的伸手,從枕頭下面直接摸出了昨天的那個電子體溫計,直接將其輕輕的貼在了她的耳朵上,動作尤為從容的測完體溫后,看著上面的數字,他忍不住有些皺眉,語含輕憂的柔聲道:“37.6°,還是有點低燒?!?
時景眼神波瀾不驚的看著他,即使兩個人這會兒還蓋著被子躺在同一張床上。
就在盛斯年以為,她會直接問,“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的時候,時景卻只是在定神凝視了他幾秒鐘之后,便從善如流的錯開了和他交會的視線,伸手揉了揉還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和眼眶,聲音沙啞卻禮貌客套的輕聲道:“謝謝你昨晚照顧我?!?
她不問他為什么來,不問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生病,態度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的冷淡。
第69章
說完, 時景動作緩慢的從被子里坐了起來,有些虛弱無力的靠在了枕頭上, 閉了閉眼睛。
盛斯年心里一涼, 果然, 陳葉舟說對了, 上次的事情之后,時景對他的態度, 顯然已經退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然而這個時候,他就算心中懊惱, 卻也無濟于事,只能是又拿出了最初對時景死纏爛打的勢頭, 根本不接這種帶著幾分疏離的話茬, 格外溫柔的輕聲道:“想吃什么, 我去給你做。”
時景定神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 搖了搖頭,聲音猶帶幾分沙啞的低聲道:“沒胃口, 什么都不想吃?!?
盛斯年一邊心疼一邊無奈,只能是放輕語氣勸她道:“你還生著病呢,不好好吃東西, 身體更容易虛弱……”
時景挑起了一側的眉梢,剛要說話,醒過來在床上坐了這么一會兒之后,偏偏胃里又是一陣惡心和難受, 她的動作有些急的一把推開盛斯年,跑到洗手間里干嘔了幾下之后,用清水漱過扣,后背也一層虛汗、渾身發冷的回到了床上。
看著她生病難受的模樣,盛斯年心里只會更加著急,偏偏對于她現在的情況,他又有些手足無措,除了陪著她照顧他,竟也沒有任何別的辦法能夠稍稍減輕她的痛苦……
時景的臉色一片病弱的潮紅,嘴唇卻干得發白,她重新躺回了被子里,閉上眼睛稍稍緩了一會兒,幾個緩慢的深呼吸之后,才眼神迷蒙弱勢的重新睜開眼睛,沙啞著聲音小聲問道:
“我的手機呢?”
盛斯年愣了一下,連忙轉身回頭,把她的手機從床頭柜上拿了過來。
一宿沒關機、也沒充電,時景按開屏幕的時候,手機的電量已經不足20%了。
她也沒有翻聯系人,直接從通話記錄里找到丹尼斯,給他打了個電話,通知丹尼斯把自己這兩天的會議,能由他出面的就換丹尼斯去,丹尼斯不行的就安排推遲。
盛斯年坐在床邊,看著她躺在床上聲音沙啞虛弱,卻條理清晰的和丹尼斯安排工作,心中又是一陣說不出的復雜。
他最初喜歡上的,就是時景在工作中展現出來的果斷和強勢。
然而,到了現在,看到她即使在病中依舊故我的模樣,他卻只剩下了心疼,甚至希望她可以表現得柔弱一點,不要這樣仿佛永遠一個人孤獨卻執著的堅強,而是選擇可以稍稍去依靠他……
因為時景和丹尼斯的電話里免不了的會涉及到公司內部的商業機密,幾乎是在聽到她和丹尼斯說完這幾天自己不能出席的安排后,敏銳的意識到電話內容比較重要的盛斯年便尤為識趣的不聲不響就主動離開了臥室。
正好,趁著她打電話的時候,盛斯年輕手輕腳的下了樓,沒再發出什么明顯的動靜把大鸚鵡阿妹給招惹起來,正好,那只大鸚鵡昨天晚上也鬧騰了很久,今天早上多睡一會兒也是正常的。
雖然時景說沒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但是,在這種事情上,盛斯年卻是絕對不能聽她的了。不管時景等會兒能不能吃東西,至少早餐他要先準備出來。
隨便給自己做了煎蛋、培根和面包片,心里想的全是時景,盛斯年心情又是擔心又是懊惱,他的胃口顯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到時景和丹尼斯的這通十幾分鐘的電話說完,她的手機已經在提示請連接充電器了。
至于時景自己,長時間的說話,對于她因為發炎而干澀腫痛的嗓子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再加上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腦又要保持冷靜的思考,等到放下電話的時候,時景的額頭上幾乎又布滿了一層薄汗,整個人都透著股病弱的單薄。
樓下的餐廳里,自己三下兩下湊合了一頓早餐的同時,盛斯年也不知道她能吃下什么,煮了白粥,蒸了雞蛋羹,然后想著她嗓子不舒服,便又熬了一份冰糖雪梨。
等到盛斯年端著自己做好的早餐到了時景的臥室之后,她已經和丹尼斯打完了電話,手機也被她隨意的扔在了枕頭邊上,這會兒重新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休息了。
“時景,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盛斯年把白粥和雞蛋羹放在了床頭柜上。
一頓晚飯沒吃,加上生病發燒身體虛弱,正處于脆弱狀態的腸胃之前還被濃咖啡和退燒藥刺激了一下,時景只是聞到雞蛋羹的味道,便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又是一陣痛苦的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