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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景卻微微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多少顯得過從親密的邀請,她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輕聲提議道:“我們去附近的咖啡廳坐坐吧!”
盛斯年看著時景,知道自己和她之間的關系,也不過是剛剛認識不久,盛斯年便也不堅持,轉而笑著說道:“那稍等一下。”
他很快轉身,拿上了自己的手機和鑰匙,換了雙鞋子,沒再去管樓上那個坑貨陳葉舟,大步走到正站在院子里的時景身邊。
時景同他一起轉身,往自己停車的位置走去。
盛斯年只是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對于比較了解車的人來說,沒經過改裝的車型號可以說是一看便知。
時景開的是偏穩重的保時捷經典款,價格肯定比不上限量版的超跑,卻也絕對稱不上便宜,最重要的是,和她上次碰了他的車那會兒,開的那輛破舊二手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大概是為了方便開車,時景今天沒有穿高跟鞋,而是一雙煙粉色的菲格拉慕平底單鞋,仍舊是最經典的蝴蝶結基本款,透著股清淡的溫婉,包括身上簡單的牛仔褲、t恤,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精致到一絲不茍的ol套裝的知性和銳利,而是給人一種非常悠閑、自在的隨意感覺。
——和盛斯年僅有的幾次記憶中她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盛斯年毫不懷疑,這樣的時景隨便拿本書走在校園里,如果不看她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就仿佛和其他還在象牙塔里的學生一樣單純而簡單,完全就是掩去了這個優雅而又格外強勢的女人身上所有令人屏息的鋒芒和氣勢。
秋日凋零的季節,路上的行人卻依舊匆匆。
說是去附近的咖啡廳坐坐,時景和盛斯年兩個人在車上隨意的閑聊了幾句后,卻是一路又把車開到了彼此都熟悉的華爾街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前。
時景去停車的時候,根本看不出手臂受傷的盛斯年就安靜的站在旁邊等候。
紐約的九月氣候有些干燥,路邊的樹葉蜷縮,帶著幾分干癟的凄涼,凋零飄落在街道上,被匆忙行走的路人一腳踩上去,頓時在風中發出破碎的顫抖聲息。
停好車手指間繞著車鑰匙的時景很快走過來,她的背后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擁擠而厚重的街道上,她的步伐輕快,整個人都流露出一種美得令人屏息的絢麗生機。
咖啡廳里彌漫著悠閑的鋼琴小調,一個被咖啡廳茂密的綠植隔斷、偏安一隅的角落座椅里,時景和盛斯年對坐在一起。
時景纖細的手指尖輕輕的碰了一下桌上竹編小花籃里點綴著的嬌艷欲滴的鮮花,聲音溫和輕柔,“盛先生,你放棄了保險公司的賠償?”
盛斯年聽了,卻是不答反笑,他立刻便想到了,她是一直沒有收到保險公司的追償,才會有此一問,便神色從容道:“只是一點意外而已,沒必要在意。”
頓了頓,“斯年,或者eric?”盛斯年嘗試著笑道:“一直稱呼我盛先生,太見外了。”
時景從善如流的改口,卻依舊是不會顯得太過親密的英文名eric,而盛斯年,卻是仿佛忘掉了ry這個名字一般,直接把“時小姐”這個禮貌的稱呼變成了時景。
她的名字從他的唇齒間聲音輕柔的說出,兩個人之間疏離而冷淡的關系,仿佛都因此而拉近了些許。
旋即,盛斯年的聲音里頓時帶了幾分淡淡的笑意,同她打趣道:“更何況,我還記得你的助理丹尼斯的手機號呢!”
想起自己當時情急之下用口紅寫的帶著丹尼斯手機號的便簽,時景頓時也有些啞然。
不一會兒,咖啡廳穿著西裝馬甲的侍者端著托盤將兩個人點的東西送上來。
因為盛斯年的左臂還帶著傷,不方便動,時景直接起身,幫他擺好了攪拌咖啡的小匙和盛放著西點的餐盤。
“謝謝,”盛斯年看看神色淡然的時景,幾乎有些受寵若驚。
和朋友到第五大街購物的李萌萌,逛完之后在開車回學校的路上,正巧繞道到了這家咖啡廳。
當侍者為她們拉開門時,剛剛走進來的李萌萌不經意的抬頭時,便眼尖的瞥見時景和一個陌生男人之間如此體貼、如此親密的動作。
——在李萌萌的記憶里,便是當年時景和傅子鴻還沒有分手的時候,她都沒見過性格一向冷淡的時景這樣做過。
第15章
一直到被使者引著落座,李萌萌都還有些心神恍惚。
和她一起的那個白人女同學艾麗卡性格顯然有些大大咧咧的,注意到李萌萌剛剛的神情有些不對勁之后,坐在椅子上,先自己點完單,把封皮材質厚實的菜單推給李萌萌,也不管咖啡廳的使者還站在旁邊等候,直接就開口問道:“g,你怎么了?”
李萌萌這才回過神來,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拿過菜單翻開時,還忍不住的抬起頭往時景那邊望了一眼——因為座位之間有綠植隔斷,時景那一桌和這邊距離又比較遠,坐下來的時候,李萌萌什么都看不到。
拿著餐單隨便點了點東西之后,李萌萌隨手把餐單還給了咖啡廳的使者。
她很快便收斂起臉上的表情,狀甚不經意的和艾麗卡閑聊著剛剛購物的滿意收獲和沒能掃到某個限定款的小小遺憾。
即使她坐在這里的時候,想起剛剛的時景和那個陌生男人如此親密的模樣,又忍不住的回想起當年時景和傅子鴻那么好的情景。
咖啡廳的絢麗輕柔而悠揚,心不在焉的李萌萌卻始終有些心神不寧。
難得親力親為照顧人的時景,把餐盤在盛斯年滿前擺放好之后,才開始在自己的咖啡杯里沿著杯底輕輕的攪拌方糖。
“手臂好些了嗎?”時景看著盛斯年垂在身側,絲毫看不出異樣的左臂,眼神里帶著淡淡關心的問候道。
盛斯年微笑著點了點頭,“醫生說這段時間自己稍微注意些就好,第二天就已經消腫了,稍作休養便可以了。”
時景和盛斯年之間,所有的了解,就只有之前寥寥幾次的見面和背地里調查對方的投資決策。真要說起來,他們兩個可能對彼此工作上的習慣偏好更為熟悉,反而是對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還有些微的距離感和陌生。
明明是互相不夠了解的兩個人,偏偏又默契十足的誰也不提工作上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之間的交談,自然也就顯得漫無邊際起來。
從杯中咖啡的味道,說到了這間兩個人都比較熟悉的咖啡廳的布置風格和音樂,又擴展到剛剛這首世界名曲的創作者生平、以及去聽音樂會演奏的感受。
半杯咖啡過去之后,兩個人生疏又客套的話題聊完了,視線恰巧碰撞在一起,短暫的凝視后,盛斯年露出了一個溫柔而包容的淺笑,熱忱又不會顯得過度熱情,時景卻微微垂眸,仿佛不經意間錯開了同他對視的眼睛。
一剎那間低垂的眉眼柔和,咖啡廳的光線極為柔和,她長長的眼睫如鴉羽投下淡淡的剪影,似蝴蝶的顫抖。
“周日晚上的時候太危險了,”時景徑直另起了一個話題,“那天,謝謝你。”
盛斯年淺笑,“時景,你已經謝過我了,只是舉手之勞,而且,保護身邊的女士是應該的。”
時景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輕顫,卻掩飾得很好,當她抬起頭禮貌的對盛斯年微微頷首時,又是平日里那個神色平靜、波瀾不驚的模樣,任何私人一點的情緒都不會流露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