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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時景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打電話的是她的助理,時景按下接聽鍵之后,丹尼斯語速飛快的說道:“boss,剛剛得到的消息,下周開盤,那幾家公司的股價估計徹底撐不住了。”
時景沉默了一下,平靜道:“我現在就回公司。”
“學姐,有急事嗎?”李萌萌聽了個音,關切的問道,“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時景搖了搖頭,“公司里的事情,我先離開一會兒。”
李萌萌自己今天沒開車過來,時景轉身找了今天聚會的組織者田嘉文,借了他上周剛剛買到的二手車,拿了鑰匙急匆匆的走出酒吧。
夜晚籠罩的紐約市,燈火璀璨,光怪陸離。萬千高樓大廈和城市的燈光交相輝映,巨大的光污染之下,夜空里的星星和月亮都失了顏色。
從大學城回公司的一路上,又是不停的堵車,無數個剎車下來,早把時景堵得沒脾氣了。
偏偏這輛二手車的剎車十分笨重,這一路開過來,更是讓人心浮氣躁。
距離公司還有一條街的時候,路邊的電話亭里突然竄出來一只貓,時景按著方向盤的手指一緊,她下意識的一腳剎車踩到了底,并且微微打了下方向盤避讓,然而,即便如此,這輛剎車笨重的二手車,依然還是失控的沖出去了一小截,剛好懟到了路邊一輛蘭博基尼的車屁股上。
樓上的餐廳里,陳葉舟和盛斯年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兩個大男人對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談公事,索性也沒把窗簾放下來,側過頭就能望到紐約的繁華夜景。
“道瓊斯和納斯達克指數都不樂觀,”盛斯年的聲音里,有著一種意料之中的冷淡,“等周一開盤吧!”
陳葉舟用指節在桌面上無意識的輕輕敲了兩下,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斷崖式下跌,和跳崖式下跌的區別?”
“沒區別。”盛斯年淡淡的說道。
樓下餐廳門前的路燈下,時景捶了下方向盤,深吸了一口氣才下車,這會兒功夫,剛剛那只死里逃生的貓早就跑得沒影了——雖然就算不跑,賣了它也不夠給這輛被撞的蘭博基尼上漆。
時景的簽字筆、記事本,還有手提電腦之類的東西,大都在自己的車上,這會兒身邊就只有一個隨身的小貝殼包,里面放了些臨時補妝的化妝品和紙巾。
陳葉舟側過頭來,正好看到了樓下的動靜,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的笑容有些說不出的玩味,他伸手戳了戳盛斯年,朝著窗外示意了下。
盛斯年眉心微蹙,卻依然還是順著陳葉舟的視線望了過去。
一個穿著精致的黑色小禮服裙的女人正站在他的車前,用口紅在便箋紙上寫了一行字,然后,將那張便箋紙別在了前擋風玻璃的雨刷器上。
近距離站在路燈下,時景化了略濃晚妝的五官深邃精致,面色被燈光晃得有些透明。
——她今天從公司出來前,才在自己辦公室的休息間里把身上的ol套裝換掉,隨便拿了件黑色的小裙子,重新化了妝,略微拉長的眼線彎彎的,給平時總是冷淡的表情添加了些許較為柔軟的笑模樣,至少第一眼看上去,不會給人一種太過強烈的生人勿近冷漠感。
盛斯年居高臨下的望過去,從他的角度,此時的時景身披一段夜色,松松垮垮的挽著頭發,別致而慵懶,拉長后稍顯彎曲的眼線,本意只是為了略微柔和表情,但加上因為角度而變成深v的領口,看在男人的眼中,卻是平添了幾分別樣的性感和嫵媚。
時景急著回公司,為了方便隨后車主聯系她賠償,只能用手邊唯一能夠寫字的口紅留下自己助理的手機號。她很快便回到了自己開來的那輛二手車上,自然不會注意到,樓上餐廳里,身為車主的那個男人已經看完了事故后的全程。
陳葉舟坐在窗邊的座位上,一邊搖頭一邊笑,“這是撞豪車搭訕的賞金女吧?盯上你了,這女的眼光倒是不錯。”
盛斯年語氣平淡,仿佛聽不出淡淡的輕諷,“看車的眼光不錯?”
等到晚餐過后,兩個人下樓,陳葉舟隨手抽出那張便簽紙,塞給了盛斯年,不以為然的笑道:“反正人長得漂亮,認識一下玩玩也不錯啊!再不濟,你至少還可以找她賠你的修車錢么!”
第2章
到了公司樓下,時景干脆沒把這輛二手車往地下車庫開,直接放在了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
這個時間,樓里的行政人員大都已經下班了,前臺都是空的。然而,大樓最上面的幾層,卻仍舊是燈火通明。
時景自己刷卡進電梯,到了自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后,丹尼斯才聽到她的腳步聲,便直接站起身迎上來,“boss!”
高層辦公室里,空調的溫度開得有些低,仿佛這樣,便能緩解眾人因為面對驟然波動、瞬息萬變的經濟形勢而愈發焦躁不安的心情。
時景身上還穿著小禮服裙,線條略深的精致妝容,和繁忙的華爾街在投入工作時,表面從容卻內里緊繃、面帶微笑卻內心冷酷的氛圍,有一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丹尼斯看著時景,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詫異。
“拿到的消息呢,我看看。”時景的面孔白得幾乎有些透明,她的唇上涂著紫調的豆沙色,微微抿成了一條線,臉上的表情漠然而冷靜,在日光燈的映照下,長長的眼睫微垂,漆黑的眼眸仿佛閃爍著冰冷的星芒。
丹尼斯把自己的工作電腦指給時景去看,她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漂亮的眼珠盯在屏幕上一眨不眨,整個人都沉浸在了大量復雜的數據之中。
丹尼斯駐足片刻,旋即轉身,從衣架上取了時景之前掛在那里的披肩給她披上。
時景并未做聲,只是微微頷首,眼睛還盯在電腦屏幕上。
待她看完,輕輕的將筆記本電腦推開之后,丹尼斯才開口說道:“lb公司現在面臨極其嚴重的財務危機,大家還在觀望,美國財政部下一步的反應。不過,也有傳言說,美國銀行已經和ml公司那邊有過接觸了。”
時景聽了,卻突兀的笑了一下。
“boss?”丹尼斯側過頭來看向她。
“lb之前在次貸市場投資失誤,遭遇流動性黑洞的時候,整個華爾街都在猜測,政府要如何救市。”時景把柔軟的黑色真絲披肩緊了緊,掩蓋住身體最怕冷風的肩關節部位,搖了搖頭,淡淡道:“別忘了,六個月前,bsc得以被成功收購,那是因為,美聯儲間接出資,慷慨的為bsc的垃圾資產買了單。而現在,lb的股價已經從它的最高點跌落了95%,它之前在次貸市場太過活躍了,當美國房地產泡沫爆發后,lb的流動性大幅度下降,沒有人能夠為它的超大量垃圾資產買單,至少現在,沒有人可以做到。”
“在資本主義的自由市場絕望的時候,指望政府可以做出應對,可以理解,但是,金融市場的行情可以瞬息萬變,參議院、眾議院、國會、白宮,政府那邊卻是要扯皮的,我沒記錯的話,四個月前,眾議院試圖支持政府買入大量的止贖房屋,當時就遭到了白宮的否決威脅?”
丹尼斯整個人怔在那里,半晌沒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