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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葵任由他看著,突然露出個恍惚的笑容,低頭「嘩」的一聲在李道文身上嘔了個天昏地暗。
李道文萬萬料不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嘔吐,條件反射地將戚葵一把推出去,順手將自己的外套甩掉。手忙腳亂地清理片
刻,他才漸漸有些醒過來,心想老子剛才怎么就覺得這個混蛋像程浮,也不知道到底哪根腦筋搭錯了。
他被吐得一身臟穢,又是厭惡又是懊惱,恨不得把戚葵剁了喂狗。正打算把他扔下車,低頭卻見那家伙又露出個微弱的
笑容,喘息著說:「你的戒指,還你了。」
面無人色的青年趴在一堆污物里,手上明晃晃地托著的,正是他吞下去的那只銀色戒指。
李道文咬著下唇,盯緊戚葵以及戒指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氣,發(fā)動了汽車。
戚葵昏迷了許多天。
他隱約記得是李道文救了自己,把自己帶回他家住下,還請了醫(yī)生來診病。
偶爾清醒,有時是一個人睡在漆黑的大屋子,有時身后有個強壯溫熱的胸膛依偎著。那人身上的氣息非常清新,心跳有
力,緊緊地貼著自己肩胛骨,兩人彷佛連體嬰兒一樣,連呼吸都混為一體。
昏迷的時候他一直在做噩夢。
常回到年幼那些日子,眼睜睜看著患了癌癥的母親掙扎著死去。她在浴室里大把大把地掉頭發(fā),那些漆黑而枯槁的人體
組織像一張網(wǎng),鋪天蓋地地蒙過來,無法動彈無法呼吸,連流淚都痛徹筋骨。
他也常夢到被人下藥強暴的情景,每回都咬緊牙關(guān)流著淚痙攣,直到被身后那人的大手搖醒,一遍遍問「誰做的」。
噩夢像是無窮無盡的冰海,等戚葵總算可以睜開眼睛,他長長出了口氣。
外面是陰天,并不算宜人,可微風吹撫樹葉,順著窗縫溜進來,攜帶著人世間的溫度,令他終于可以呼吸。
深紫墻壁醬褐原木地板,戚葵打量著這間臥室,搖搖晃晃地扶著墻出去。
李道文抱著雙膝坐在正對臥室門的飯桌旁,背后落地窗敞開著,簾子被風吹起來打在他背上。他一動不動,蜷縮在椅子
之上,臉埋進膝蓋,從戚葵這個角度看過去,好像是舊照片上的一個剪影,隨時就要破裂了。
戚葵清清嗓子,嘶啞地打招呼:「早。」
李道文半晌才抬起頭,愣愣地盯著戚葵,臉上的表情悲切到極點:「啊,早。」他才一開腔,兩滴巨大的淚珠就從睫毛
下「啪」的砸到膝蓋托著的一張硬紙片上。
「你……」戚葵皺眉,也不顧自己是赤身裸體,抱著胸斜靠在門框上:「謝謝你幫忙。」
「沒什么。」李道文把頭轉(zhuǎn)到另一邊盯著窗外發(fā)呆,不再跟戚葵搭腔。
戚葵見他神經(jīng)兮兮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徑直摸到浴室去洗浴。
跟鏡子里的自己打個照面他又愣住,身上前后都滿是過敏風疹塊留下的紅痕,然而在那些痕跡中間還摻著青紫的橢圓吻
痕,鎖骨跟小腹部位尤其嚴重,幾乎連成了片。
戚葵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連風疹塊都褪了,吻痕總不會是被強暴時讓人弄上去的,只能是李道文趁他生病
,占了他便宜。
戚葵是個玩慣了的人,本來就不把性愛當回事。他大難不死,心情復雜,也懶得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