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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段野又開口問道：“能和我講講他為什么要穿女裝嗎？接近我是否是一種預謀？說實話?！?

關博遠：“這個我知道，他一開始穿女裝確實是因為和粉絲打了個賭，但是沒有想到因為遇到了你，這個視頻在網上爆了?！?

“本來那時我就建議他可以再借著這波流量，漲漲粉，可是他說什么做人不能只靠臉，后來還把你的電話刪了。”

“刪了？”關博遠的話明顯讓段野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的，怪不得他之前沒有接到過電話。

關博遠點點頭，又說道：“我記得很清楚，刪了之后，宋星闌的爺爺好像摔傷了，老人做手術很危險嘛，他爸爸挺不靠譜的，好像借了高利貸還還不上。而這時剛好有個推廣找上門，但是有視頻播放量的限制?！?

他的話好像讓段野明白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推測道：“所以他后來就穿著超短裙出現在我們學校的籃球館門口，是為了等我對吧？”

關博遠立刻想起了當時宋星闌的裙子破了走光的“名場面”，頓時一臉尷尬地點了點頭。

段野又追問道：“那后來呢？他后來和我見面全都是為了拍視頻嗎？”

關博遠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我們住一起，關系也不錯，可是我也不是星闌肚子里的蛔蟲啊？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和我說的。”

“而且人是多復雜的生物啊，不說人經常心口不一吧，有時候甚至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意呢?！?

關博遠說完這句話故意看著段野，詢問道：“你說是吧，段野？”

段野似有所悟地看了他一眼。

這時關博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指著那個掛著床簾被遮得嚴嚴實實的上床，問道：“你要不要看看星闌的床鋪？我覺得有個東西可能和你有關?！?

段野點了點頭。

帶有星空圖案的床簾被關博遠拉開了，宋星闌的床鋪映入段野的眼中，天藍色的床單和被罩，都疊得整整齊齊，顯示出床鋪主人良好的生活習慣。

然而，靠墻角有些非常熟悉的東西立刻吸引了段野所有注意力，它們是靠在墻角安安靜靜地擺放在一起的兩個玩偶。

段野注意到，蝴蝶玩偶和貓咪玩偶都被洗得干干凈凈的，干凈到好像它們從不曾被弄臟過。

段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眼神不住閃爍著，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段野想起計劃去游樂場表白之前，他花了很多時間和心思要給某人制造很多驚喜。就連當時負責策劃的工作人員，都因為他總是很難滿意，總讓人返工，吐槽過他：“小伙子，你這不是表白吧，因為別人求婚也沒你這樣追求完美啊?！?

裝在后備箱的鮮花大部分是從荷蘭空運的，小部分來自云南，鮮花的部分搞定了之后，段野卻還是總是覺得缺少了些什么。

段野某天晚上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可以用他們的微信頭像——蝴蝶和貓咪代表他們自己，然后又連夜找設計師設計，找工人白天黑夜地趕工，這才趕在約定的日子前制作完成了。

那時候的段野也沒有想到自己滿心歡喜地準備這一切，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場雞飛狗跳的鬧劇。

他親手制造的這些如同海市蜃樓的浪漫幻影，然后又被自己歇斯底里地親手施暴徹底毀壞掉。那時的段野，是如此的決絕，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把它們完全毀掉，因為這些都是自己被欺騙過的罪證。

段野拿起了那只貓咪的玩偶，伸手摸了摸，鼻尖似乎還能聞到洗衣液的清香。他忽然看了關博遠一眼，喉頭滑動，問道：“這個他洗了很久吧？”

關博遠反問道：“你說呢？那天可嚇人了，我從來沒有見到星闌狼狽成那個樣子，臉上的妝都完全哭花了，頭發全黏在臉上，手上還抱著兩個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玩偶……看起來好像……”

關博遠說著說著，似乎是陷入了讓他不太愉快的回憶，說不下去了。

但是讓關博遠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發現，段野的眼睛好像也微微泛著紅。

段野把手里的貓咪玩偶重新擺回原來的位置，和那只蝴蝶玩偶端端正正地擺在一起。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機，給它們拍了一張同框的照片。

段野覺得這一刻應該永遠被記錄，因為他的真心，曾經有被人用很好很溫柔的方式對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