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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都來。”李博翰拿著沾了血的酒瓶一一掃過眾人,“都來。”
平時再怎么仗勢欺人也不過是十九、二十歲剛升大二的學(xué)生,遇到不要命也是會害怕,沒一個敢上。
李博翰將酒瓶扔進垃圾桶里,笑著走出宿舍,一直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里蹲下身沉默地看著地面。
初中時候他和秦嶼、沈辰安、周文遠玩在一起,從來沒感覺到學(xué)校的壓抑,就算后來上了職校也有周文遠陪著,可現(xiàn)在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無論遇到什么都沒有人會幫他。
他真的好累,已經(jīng)沒有任何對抗命運的勇氣了,如果就這樣走了,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不能再和秦嶼、周文遠他們玩在一起。
手機鈴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來電,李博翰警惕起來,猶豫了將近一分鐘才接起電話。
“你在哪,能不能出來聊一面?”
“你是?”李博翰沒反應(yīng)過來。
“周文遠啊,我聲音都認(rèn)不出來了?”
一個名字讓李博翰全身上下的每個細(xì)胞都顫栗起來,聲音發(fā)顫:“周文遠……”
“是我,你怎么了?”周文遠聽出李博翰聲音里的不對勁。
“沒事,我只是……好冷。”李博翰不愿意和周文遠說自己的近況,他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過得有多糟糕。
“剛九月份冷什么冷?”周文遠皺眉,“位置給我,我去找你。”
李博翰抬眼看了眼四周,這個對他而言幾乎可以說是地獄的學(xué)校,最終還是說不出口,反問道:“你在哪?”
“我在北城區(qū),我聽秦嶼說你在申城城市職業(yè)學(xué)院讀書,現(xiàn)在在學(xué)校嗎?”
李博翰仰頭望著夜空,慢慢收起思緒:“在。”
“你在校門口等我,我過去找你。”周文遠說,“如果冷了衣服就多穿一件,我買車了,帶你去兜風(fēng)。”
周文遠的話讓李博翰一下子回想起曾經(jīng)相伴去食堂、去散步的畫面,內(nèi)心再也壓制不住洶涌如潮的情緒:“周文遠……”
李博翰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周文遠聽后愣住:“你怎么了,誰欺負(fù)你了?”
“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讀書啊,我討厭舍友,討厭同學(xué),討厭老師,討厭學(xué)校。”
“他們欺負(fù)你?”
李博翰回答不出來,畢竟成年了還被欺負(fù)傳出去多少有些丟人。
“你現(xiàn)在別多想,去校門口等我。”周文遠語氣不容置喙。
這種的語氣反而讓李博翰心安,對周文遠點了點頭:“好。”
李博翰站起身,手里還抓著手機,雖然話已經(jīng)說完卻沒想要掛電話,周文遠也沒掛,兩人就這樣通著電話一直到見面為止。
早秋的風(fēng)涼意居多,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容易讓人不知不覺地沉醉于其中。
李博翰坐到校門口最角落的石墩上,望著勾肩拉背、有說有笑的來往人群,心里的向往越來越無法控制。
“我到校門口了,你在哪?”手機里傳來周文遠的聲音。
李博翰這才回神,站起身,發(fā)現(xiàn)路旁邊多了一輛黑色的私家車:“你開黑色的車?”
對面那邊停頓了一下,隨后聲音帶著無法忽視的嫌棄:“那個瘦得跟骨頭架的人是你?”
李博翰伸出手臂看了一眼,再次發(fā)現(xiàn)真的能看見骨頭,回道:“嗯。”
去年一整年他都在王成杰各種欺凌下茍活,經(jīng)常要在飯點被要求幫忙跑腿,慢了還要被打,如果在宿舍吃飯被看見飯就會被王成杰倒進垃圾桶里,因此他就這樣變得越來越瘦。
黑色車門被打開,周文遠依然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朝李博翰的方向走過來,看清李博翰的模樣后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你怎么做到的?才一年就瘦成這樣?”
李博翰看周文遠生氣,忙不迭地找了個借口:“我在減肥。”
“滾你媽的減肥。”周文遠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就想給李博翰腦袋一下,結(jié)果才剛抬起手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隨后心涼了一大截。
李博翰看周文遠抬手下意識用手抱住頭,結(jié)果意料之中的巴掌沒落下來,周圍之間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
“你很怕我打你?”周文遠望著李博翰,大腦內(nèi)那一塊用于思考的區(qū)域短路了一下,喉嚨干啞道。
李博翰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連忙反駁道:“沒有,我怎么可能會怕挨打?”
周文遠盯著李博翰沒說話。
他和眼前這人相處了四年,對方平時喜歡沒心沒肺地笑,他也因此經(jīng)常沒忍住動手打他,但都只算是小打小鬧,他連一成力都沒用上,然而這一次見面他發(fā)現(xiàn)對方臉上已經(jīng)沒有笑容了……并且開始怕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