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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后的洪寶抿了抿唇,腳下的步子沒舍得離開。
她是在跟莊凝鬧別扭,因為百花樓廂房里的事情,盡管莊凝最后也沒做什么,可是便宜還是占了不少,她起初被嚇得六神無主,后來回過味了,愈發羞惱。
就算兩情相悅,也不能這樣動不動就動手動腳,更遑論還是在那煙花之地!
不過,說到底,洪寶真正介懷的還是莊凝會瞞著她去百花樓,以及他總是對自己的事情遮遮掩掩,半分真話也不肯與她說。
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卻做不到坦誠,洪寶性子再粗也不會傻乎乎地就把自己交付出去。
“這個簪子怎么賣?”莊凝挑中了一個白玉雕成的玉蘭花簪,晶瑩剔透。
大娘見問,瞇著眼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光,這可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材質,清新雅致恰好配夫人這樣清秀嬌美的佳人呢,不過價錢稍微貴了一點,得二十兩銀子。”
莊凝頷首,自懷里掏出二十兩銀子遞了過去后拿著簪子轉身走到洪寶身邊,在她要逃開的時候,握住她的手臂,緩緩抬手將簪子插入她的發髻間。
“夫人可真是好福氣呢,遇上這么會疼人的相公。”大娘手捧銀子笑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洪寶耳根一熱,紅著臉別開頭,心里輕哼:“明明是我娶的媳婦好不好。”
這里莊凝小心翼翼地為洪寶云鬢簪花,不遠處迎面而來一個熟人,卻是寧慎修。
寧慎修本在街上閑逛,遠遠地瞧見了莊凝,看著他對面前的女子溫柔備至,不由緩緩地合上手里的折扇,狐貍眼半瞇,邁步走了過去。
“莊先生。”
溫和清越的聲音響起,莊凝手下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來人,見是寧慎修,他不由挑了挑眉,將手從洪寶的頭上拿下,順帶著將洪寶拉到自己的身后。
“原來是寧公子。”微微側了身子擋住寧慎修看向洪寶的探究目光,莊凝淡淡地道,“不知你因為何故要一直盯著內人瞧?”語氣里摻雜著淡淡的不悅。
寧慎修有些意外,狐貍眼底劃過一絲詫異,拱手道:“是學生莽撞唐突,只是瞧著莊先生的夫人有些眼熟罷了。”
洪寶聞言把頭埋得更低,悄悄地挪了步子藏到莊凝的身后。
這寧慎修盡管平時看上去溫溫和和的,可是有時候露出的心思深沉模樣還是教人膽顫,恰如他此時深邃的目光就好似能看穿她,讓她無所遁形。
莊凝瞥了一眼寧慎修,語氣不咸不淡地道:“知道唐突就好,我們還有事在身就不陪寧公子你寒暄了。”
言罷,牽著洪寶的手越過寧慎修離開。
寧慎修嘩地打開了折扇,搖了搖,笑了一聲,轉身走到方才賣簪子的攤鋪前,挑了原先的那一支紅色榴花簪子。
—— —— ——
因為遇上了寧慎修,洪寶也顧不上先前還在與莊凝鬧別扭了,只憂心忡忡地問他:“寧慎修不會看出來了吧,剛剛他的目光讓人想想都有些發毛。”
與她并肩而行的莊凝聞言笑了一聲,道:“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說你又沒有得罪他,他何必與你過不去。”
嘴上這么說,莊凝的心里也存著疑惑,這個寧慎修實在教他看不透。
洪寶撇了撇嘴,“其實有時候覺得寧慎修也挺溫和的,可是一對上他的一雙眼就教人心里發寒。”
莊凝笑,“你倒是觀察得仔細。”
經洪寶這么一提醒,莊凝回想起兩次遇到寧慎修的場景,憶起他一雙深邃的狐貍眼,腦海里驀然想起一個故人的身影,上揚的嘴角微垮,似有若無地嘆了一聲。
寧慎修的一雙眼倒是像極了他的兄長,那個三年前便意外身亡的寧家大公子寧慎遠。
“你好端端地嘆什么氣?”洪寶不明所以地問道。
“想起了一個故人。”
“誰?”
“寧慎修的兄長。”莊凝側頭看了眼一臉好奇的洪寶,勾了勾唇角,“知道你好奇,等回去后與你細說。”
洪寶立即撇開臉,哼哼了兩聲,“你要滿足我的好奇心,只怕得從夜里說到天亮呢。”
莊凝心思通透,聽到這一句,細細一琢磨登時就摸清了小姑娘的心思,知道她先前與自己別扭怕也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欺.負她,多少還與他隱瞞她的那些事情有關。
搖搖頭,莊凝無奈一笑,伸手摸了摸洪寶的腦袋,安撫道:“你想知道什么,回去后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嗯,促膝徹夜說也沒關系。”
“……”
他眸底含著淺淺的笑意,神色沒有半分敷衍,洪寶沒法子質疑,只跟在他身后,等著回到書院后聽他解釋。
繞過長街小巷,抬頭看著漆紅大門,洪寶愣住了。
這是哪兒,說好的回書院怎么走到這里來了?
“不回書院么?”
“不是想聽故事嗎,回書院可不行。”
洪寶了然,知道他要說的事情怕是機.密的,遲疑道:“其實不方便說,你可以不與我說的。”
莊凝伸手想要揉她腦袋,看到她的發髻,想起之前在百花樓里兩個人折騰這個發髻費的功夫,手停在了半空,屈了屈手指,他手臂垂下牽起洪寶的手,拉著她推門而入,一邊走,一邊道:“與你哪有那么多的顧忌。”
有些事情他早就想與她說,只是擔心突然提起太過突兀,又覺得洪寶不太在意才一直沒提,今天看著洪寶的反應,他便覺得也是時候跟她說個清楚,畢竟以后的路是要一起走的,讓她心里有個底也好安心不是?
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叫洪寶彎了彎唇,這話聽得舒心。
穿過庭院,才轉過月門踏上長廊,迎面恰好遇上長風,洪寶下意識地想躲,可那邊長風已經笑吟吟地拱手行禮,口稱:“公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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