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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折柳進了內室便直奔黃花梨木的拔步床,青螢等丫鬟見狀連忙轉身回避,只有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宜春上前準備放下帷帳。
“且慢。”伸手用扇子止住宜春的動作,齊折柳挑眉,悠悠道,“望聞問切,放了帳簾可不好。”
宜春低下頭,“齊公子,這怕是不合規(guī)矩。”
齊折柳瞥了一眼洪寶,見她站在一旁,眉目間綴滿憂色,心思一動,故意冷了語氣道:“規(guī)矩難道還能大過性命去?再耽擱下去就等著給你家郡主收尸吧!”
宜春頓時不敢說什么了,只是嘴角有些隱隱的抽搐。
這齊公子貌似忘記了她也是個知道內情的人了?
齊折柳自然沒有忘記,他這話是故意說的,想要看看某人的態(tài)度,可是他卻忘了在場有人是床上躺的那位的血親了。
莊暻一把奪了齊折柳手里的扇子,催促他:“別在這里啰嗦了,快點兒看病!”
這會兒莊凝的呻|吟聲已經(jīng)弱了,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灰敗的氣息,莊暻幾兄弟心里急得如火燎燒,恨不得按住婆婆媽媽的齊折柳給妹妹診治。
洪寶也緊皺著秀氣的眉頭,對齊折柳說:“還請先生替我家娘子診治。”
“娘子”二字說的有些磕絆,齊折柳注意到了,敏銳地嗅出點兒不對的味道,然而時間場合都不對,他無法把莊凝拽起來詢問,也就只能暫且按下疑惑,一本正經(jīng)地診起了脈。
先前宜春來尋他時,他便猜到莊凝是想借著裝病避開洪家,本以為莊凝是故意做做樣子嚇唬洪家老小,可這會兒的脈象卻……
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斂去,桃花眼微微瞇起,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凝重……
作者有話要說: 昂~感情戲很快就要來了,等等我~
比心 (*≧▽≦) 君子阿簡和洛吟寶寶砸的地雷~還有莫顧寶寶的營養(yǎng)液,愛你們么么噠~
☆、靜養(yǎng)
“齊先生……”洪寶的一顆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從齊折柳的嘴里聽到什么和之前那幾個大夫一樣的話。
齊折柳搖了搖頭,收回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令眾人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洪寶更是緊張地咬住了下唇,眼底滿是不安與擔憂。
她雖與莊凝不親近,但這將近半月的朝夕相對早讓她打心眼里把這位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郡主“娘子”當成了對她很重要的一個人。這會兒莊凝突發(fā)病癥,洪家上下真心實意地擔心她生死的怕是只有洪寶的心思最純粹了。
不關乎任何利害,只因為這個人是她的親人。
齊折柳攏了攏衣袖,桃花眼如波瀲滟,將眾人屏息以待的模樣納入眼底后,他嘩地一下打開折扇,笑道:“你們別都繃著臉啊,搞得跟天要塌了似的。”
他故弄玄虛,旁人早已耐不住性子,便是洪寶此時也繃起了小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先生有話可否直說?”
她不喜歡和人彎彎繞繞地說話,若非這齊先生是她幾個大舅子帶來的,她連開門送客的心都有了。
齊折柳見好就收,搖著扇子,緩緩開口,道:“我搖頭的意思是,郡主這病并無大礙,無需過分憂心,至于這嘆息呢……”他頓了頓,合上扇子,踱步四下打量了一回,才繼續(xù)道,“要想郡主好起來需得一處清寂僻靜的地方供她好生休養(yǎng)。”
眾人聞言一齊松了一口氣,洪寶也松開了眉頭,頷首道:“那我立即讓人辟一處安靜的院子供郡主休養(yǎng)便是。”
洪府家大業(yè)大,這閑置的宅院自是好找。
更何況只要莊凝能好起來,哪怕是讓她自己搬出蒹葭院,她也不會有任何疑義的。
“不瞞你說,郡主命格怕是不服洪家的風水,須知她生長在永寧侯府,從小到大是有七個哥哥鎮(zhèn)著的,而洪家嘛……”齊折柳言未盡而意已明,不外乎是說洪家陰盛陽衰罷了。
莊家兄弟交換了眼神,老三莊曄開口提議:“這好辦,我們帶了九妹回侯府也就是了。”
當初舅舅賜婚,他們不在京城,要不然怎么著也輪不到洪寶這么個小白臉來肖想他們的妹妹,那也就不會今天這一遭。
想到這里,莊家兄弟一邊埋怨做主賜婚的皇帝舅舅不厚道,一邊又覺得是洪家的風水害了莊凝,不免就想帶著妹妹回家了。
莊曄沒有可以壓低聲音,屏風外的洪筌也聽見了。
“三公子這話怕是不太妥當違了規(guī)矩。”
洪筌的聲音隔著屏風傳過來,即使語氣淡淡,莊家兄弟也聽出了隱隱的不滿,可他們只一笑置之。
莊曄輕輕笑了一聲:“難道我九妹的性命還抵不過這規(guī)矩二字?”
屏風外的洪筌噎住,洪寶看了一眼榻上的莊凝,眼珠子一轉,心頭有了主意。
既然洪家不宜休養(yǎng),永寧侯府又不能去,那么只能往外面去,京城里適宜靜養(yǎng)的地方莫過于城外的靜心庵了。
佛門清凈地,再合適不過。
眾人聞言,細細思量,亦覺得這算得上是兩全其美之計。
只因此刻晚霞遍天,天色已經(jīng)漸晚,出城是來不及的,所以齊折柳就先開了一副藥讓人煎熬了送過來,說是先替莊凝調養(yǎng)著,明日再送人去靜心庵也使得。
送了了莊家五子和齊折柳離開以后,洪寶辭了洪筌回到蒹葭院的時候,春夏秋冬四婢已經(jīng)替莊凝打點好了行囊。
洪寶看著喝了藥后已經(jīng)安然入眠的莊凝,又看了一眼擺放在屋內的行囊,心里頭驀然多了幾分失落。
算起來莊凝應該是十六年來與她最親密的人了,同止同行,朝夕相處,便是常年在她身邊伺候的青螢也沒有和她這樣親近過。這將近半月的時光,她對莊凝從一開始的避而遠之,到了現(xiàn)在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姐妹,甚至這幾日她還盤算著要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莊凝。
洪寶嘆了一口氣,轉念一想,莊凝搬去靜心庵也好,等到她病好了再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跟著二叔出門去了,她應該會更自在些吧?
對于莊凝突然生病一事,洪寶聽了齊折柳的風水之說后,只當是自己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