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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著腦子有病,穿著病號服的江初玥抬著下巴,滿是傲慢與蔑視:“都是神經(jīng)病。”
沈秋璟從護(hù)理院離開后,先在第二排車?yán)飺Q了一套西服,然后再鉆進(jìn)了第一排的主駕駛座里。
持續(xù)的高燒讓他并沒有覺得今晚有多么的冷,但奈何腦袋卻是沉甸甸的,眼前的視線也容易一個不留神就模糊花白起來,只能敞開著車窗,靠著高速行駛中的風(fēng)來讓自己一直保持清醒。
于是,當(dāng)他趕到靈堂的時候,身子趕不上腦子,腳底驟然的一軟,險些沒有站穩(wěn)。
但他最后還是撐著車子門站了起來。
沈秋璟頭重腳輕地一點點托著自己的身子往里走,直至看到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和站在一邊的女人身影時,心里才莫名安定了一些。
他還是趕上了。沈秋璟想。
而原本背對著沈秋璟的女人也在聽到他凌亂的腳步聲后回過聲,淡淡地看著額頭冒著冷汗,臉色煞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他。
“你還是來了宋老板。”
秦來之沒什么感情地對他說道:“恭候多時了。”
【作者有話說】
(清嗓子)(正領(lǐng)帶)噗通—(跪下)(遞上雙手)(負(fù)荊請罪)
第119章 我在
沈秋璟本以為這句“恭候多時”是秦來之對他的嘲諷。
誰料,穿著一身黑的女人真的在他面前,從一邊臺子上拿過一個牛皮紙袋并遞給他。
沈秋璟雖然腦子已經(jīng)糊涂得不像話,但潛意識還是在告訴他,這個袋子里的東西不能接。
他有些站不穩(wěn),手借著棺材撐著自己,艱難喘氣:“這是什么。”
“簡瑄的遺產(chǎn)和遺囑。”秦來之面色平淡,語氣也很薄涼:“是他一早就和我確認(rèn)好的。”
沈秋璟照舊保持著沉默,嘴巴抿成了一條縫隙。
并不是因為思考讓他選擇放棄開口,而是他的心正一鈍一鈍地刺痛著他,比方才呼面而來的冷風(fēng)更讓他感到清醒,并讓他意識到這一回,簡瑄是真的要離開他了。
他沒有力氣,全身上下因為高燒使不上一點勁。
但即便他現(xiàn)在并沒有在生病中,沈秋璟想,他大概也是接不過這個袋子的。
明明看上去那么薄的一個紙袋子,卻像是幾萬斤重的山直直地壓在他的胸口,沉得連氣都喘不上來氣。
秦來之見他遲遲不接,便也沒有刻意要為難他,好心地開口告訴他,簡瑄都留了一些什么東西給他。
“一套房子,兩輛車,還有一千五百萬。”女人言簡意賅地概括完畢:“這些財產(chǎn)在他死后都會歸到您的名下。”
隨后,秦來之把她的另一只手也和沈秋璟一樣,搭在了他們身邊的這口棺材上:“棺材還沒有訂上,您還可以打開。明天天亮后,我會安排火葬。”
“接下來十二個小時,留給您。”
說完這最后一句話,秦來之便將本來拿在手中的牛皮紙袋子又丟回來原位,并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只留下沈秋璟一個人獨自待在靈堂里,站在緊閉的棺材邊。
忽然,他一把扯過牛皮紙袋,不假思索地一撕為二。
隨后,沈秋璟手中的速度加快,動作更利落,將手中的文件徹底撕成無數(shù)張碎紙片后便隨手一揚。
如同雪花般的白紙片頃刻間洋洋灑灑地落在了靈堂的地面上,像是出喪時漫天飄零的紙錢。
十二個小時,最后的十二個小時。
在這個十二小時里,他又能干什么呢。
沈秋璟感覺自己真的快要站不住,雙手都撐在眼前這口棺材上,額頭抵靠著。
別的前來哀悼的人應(yīng)該會做什么,獻(xiàn)上一朵花嗎,還是說幾句哀悼的話出來。
但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已經(jīng)太晚了,找不到像樣好看的話,如今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fù)嗎。”
沈秋璟自嘲地笑著,頭一回覺得死亡氣息像是揮之不去的氧氣,鉆進(jìn)他的心肺里,呼吸之間都只令他痛苦萬分。
他問著躺在棺材里死去的人,也問著自己。
眼下的這個局面,絕不是他想要發(fā)生的事情。
“為什么!”沈秋璟狠狠地在棺材上垂了一下,肩膀控制不住地在抖,握成拳頭的手背上繃起一條條青筋,猙獰頑固地自我掙扎著。
為什么同樣的事情,還會發(fā)生第二遍。
他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還趴在棺材上的男人忽然開始放聲大笑起來,像是一個真正喪尸理智的瘋子,將一旁桌子上所放的東西全部砸向了地面,接著又講旁邊還正在冒著火星的盆子一腳踹翻,鐵盆子咕嚕咕嚕地滾到好幾米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