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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選又嘆氣。
寧謐安跟著,又嘆了一口氣。
——薛選真的,好笨。
寧謐安說:“那,你不能給王祎的實習評價寫負面評價。”
薛選認真又客觀:“不會的,但他表現本來也不是優秀。”
寧謐安:“那是什么?合格?”
合格也還好了,薛選肯定是很公正地給了評價。
可是,薛選居然在略微考量后說:“還是給良好吧,合格有點不好看。”
寧謐安瞪圓眼睛看了薛選好半天,看得薛選有點不自然,還以為他臉上有什么臟東西,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了?”
“這是私心嗎?友情分?”寧謐安問。
薛選點點頭,承認了。
“你居然也會給學生友情分?”很吃驚的語氣。
薛選:“有什么問題嗎?”
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
寧謐安掐著薛選的臉:“可你是薛選啊!你為什么給他良好?你的底線居然這么輕易就可以動搖嗎?”
薛選不知道,他的底線什么時候很堅固過,尤其是面對寧謐安的時候,更是無止境退讓。
他只是有外星人和怪胎的外號,他又不是真的外星人,人就算得了病也是人,也是要吃飯喝水睡覺和被愛的,怎么會因為得了什么病就沒有七情六欲呢?
何況有寧謐安這樣的小餅干在身邊,何況寧家是這么大的蜜罐子,又沒有很吝嗇地只泡著寧謐安一個人。
薛選又不是真的木頭,他才沒有學不會愛,他很早就學會了愛,不止學會了愛寧謐安,還學會渴望寧謐安的愛。
——難道有底線的人會從小時候就給他代寫作業,一邊忐忑他會不會營養不良,又還是耐不住撒嬌,幫他吃掉不喜歡的青菜嗎?還是青少年時期,被寧謐安‘脅迫’,一邊吃醋一邊幫他藏成人向畫冊?又或者瞞著家長縱容寧謐安熬夜畫畫和玩游戲的現在?難道這叫底線分明嗎?
很多人都對薛選有誤解,父母和長輩,朋友和同事,還有寧謐安。
偶爾的時候,薛選也會覺得委屈,比如說現在。
他把這些疑惑問出來,企圖證明他對寧謐安從來都沒有很壞,唯一壞的時候只有在他十八歲成人禮那天講了不好聽的話,原因也只是不甘心和嫉妒,他嘴上說著希望寧謐安認真對待感情,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希望他認真對待薛選。
寧謐安需要人陪伴,他一直都在,寧謐安需要溺在蜜罐子里,他也在學,寧謐安喜歡言聽計從的哥哥,他就變成那樣,寧謐安喜歡的身體,他很刻苦地保持,寧謐安想要飛到遠處,他不期盼寧謐安為自己停留,他愿意追隨。
他明明也很努力。
薛選也想要被重視,被偏愛,被放在心尖,而不是因為懂事自立不計較,就永遠都被次要重視。
只有寧謐安強調過,薛選的感受才不是不要緊,很要緊。
他想要在寧謐安這里永遠都要緊。
寧謐安站直身體,同情又認真:“可是這些我從來都不知道,薛選,愛也是要爭取的。”
薛選有點痛苦地看著寧謐安:“前提是我知道我可以爭取到,寧謐安,離婚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我有沒有爭取的機會。”
他學會了愛的過程,也學會了愛的結果,可他還是病人,他困在柵欄里,只能眼巴巴看窗外的樹開花結果,他想不到出去的辦法。
有一扇門,唯一的鑰匙不在他手里,曾經被寧謐安玩笑地放在窗臺上,他以為那是假的,是戲弄。
“我弄丟了那把鑰匙,你愿意再給我一次嗎?”薛選眼睛有點紅了:“寧謐安,可以嗎?”
他還是不習慣叫寧謐安“寧寧”,直呼其名也許是過于正式,也許還是不太招寧謐安喜歡,但是薛選就是這么不討人喜歡的人,可是,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希望,他的努力有用,他們二十多年的互相陪伴有用,不止寧謐安對薛選是特別和獨一無二的,薛選對寧謐安也有那么一點點特別呢?就算薛選只會模仿大人的方式去愛寧謐安,就算他在愛情里是個拙劣的木頭人。
過了好半天,寧謐安終于說話:“這是告白嗎?”
薛選胸膛起伏,在寧謐安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喉結滑動了一下。
他點點頭,然后才意識到自己講了太多埋怨和發泄情緒的話。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
四目相對,氣氛有點凝重。
寧謐安問他:“你知道你說了很多道德綁架的話嗎?”
薛選不是很想承認——道德綁架在寧謐安這里絕對是減分項。
他想為自己辯解:“你……你要是生氣,可以繼續考察我,但是我沒有那種意思,你能不要因為這些話不理我嗎?”
“噢……”寧謐安錯開一步,假裝往外走:“那就之后再說吧,我確實還沒想好,我有很多備選,你知道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