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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拔牙。”寧謐安說。
“……”薛選低下頭去看屏幕:“好,等消炎……”
“現在就拔。”寧謐安打斷道。
薛選:“不行,要先消炎。”
寧謐安:“我現在就要拔,然后要出去旅游了。”
薛選:“那等你旅游回來。”
寧謐安步步緊逼:“我不回來了。”
薛選非常無奈地看著寧謐安,就像從前面對耍賴的寧謐安束手無策的時候一樣。
“旅游完有交流展,然后要出國讀書。”不是恐嚇薛選,他本來就是這樣規劃的,申請去年就提交了,那時候正在跟薛選協商結婚的事情,所以才有底氣說一年就夠了。
“以后見面的機會應該很少了吧,薛選。”寧謐安說。
原本燦爛的陽光忽然消失,是一片烏云路過窗外,診室里的光線忽然弱下去。
薛選當然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干涉寧謐安的人生選擇,但他還是很失望。
他說:“嗯。”
以后很少有機會見面,也沒辦法幫寧謐安處理那顆不聽話的智齒,他對寧謐安來說,實在有點多余。
寧謐安本應該扭頭就走,等薛選下一次開竅的,但他覺得薛選的表情實在有點過于痛苦。
終于有點于心不忍,他稍微原諒了薛選:“那個,你們是不是要下班了?”
小王看向墻上的掛鐘,立刻答應:“對哦,薛老師,我突然餓了,先去打飯,要不要幫你呃……你們帶一份?”
薛選:“不用了,你先去吧。”
小王放下文件夾脫了白大褂,飛奔出診室,吆三喝五去打飯了。等外面人走了,薛選懷著期望問寧謐安:“今天要不要吃冰淇淋?”
寧謐安抬著下巴,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勉為其難接受那樣:“行吧。”
很感謝他的賞臉,薛選也很快地換了衣服帶他去買冰淇淋,只是,兩個人剛出醫院大門,還沒走到馬路對面,就被一對老夫妻攔住去路。
那對老夫妻攔著寧謐安上下打量,又跟手機上的照片仔細對比,薛選擋在寧謐安前面,問他們是誰,干什么,那老婦人抓起寧謐安的手就很激動地問:“你是林弈嗎?”
薛選撥開她的手:“你認錯人了。”
卻見寧謐安蹙眉盯著那兩個人,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臉色很難看。
那老婦人不信,跟老伴拿著從公眾號保存的照片舉在寧謐安腦袋旁邊對比,跟老伴兒林竟川說:“你看,就是他。”
林竟川擋著兩個人不讓走,對著寧謐安大聲問:“你是不是林弈?你爸是林少泊對不對?”
方才分開兩人之后,薛選還握著寧謐安的手,他清楚感覺到寧謐安手心出了一層粘膩的汗,臉色也很蒼白。
他扶著寧謐安的腰和肩膀,還沒扶穩,寧謐安已經像是失力那樣,整個人都靠在了他身上,然后白著臉:“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寧謐安和兒子林少泊長得不太像,但是很像寧幼言,覃秀蓮幾乎已經確定了,半是激動半是痛訴:“你就是林弈對不對?你媽媽不讓我們見你,我們是你的爺爺奶奶啊!”
寧謐安猛地推開他們:“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你們!”說完就很慌亂地想離開,被薛選拉住了,薛選把他按在懷里,拍他的后背,然后帶著他一起走,那兩個人不死心地要跟過來,寧謐安終于冷靜一些,回頭看著他們,兇狠的樣子前所未有:“我都說了,不認識你們!你們還跟著我做什么?”
林竟川見他這樣,頓時火大起來,當街咒罵寧謐安的媽媽和外公,唾沫橫飛說他們不懷好意,阻止他們的孫子認祖歸宗。
“我告訴你,你身上流的是我們林家的血!你就是再不認你也是我們林家的孫子!你必須跟我們回家!”林竟川很大聲地斥罵寧謐安。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很快聚集一群看熱鬧的人,三言兩語就聽明白這對老人和寧謐安的關系,有看熱鬧看出同理心的很不忍心地勸寧謐安:“都是一家人,怎么連爺爺奶奶都不認了?”
寧謐安已經從最開始的渾身發抖站立不穩中恢復,他盯著林竟川那張跟噩夢里那個惡魔十分相似的臉,在對方的義憤填膺里冷冷吐字:“我再說一遍,我叫寧謐安,和你們沒有關系,和那個人渣也沒有關系,硬要說的話,他是殺人犯,你們是殺人犯的父母,我是受害者,聽清楚了嗎?”
林竟川一下子安靜了。面對人群的指指點點,老兩口臉上青白交加,寧謐安被薛選攙扶著,咬牙切齒地警告他們:“我不想看到你們,請你們不要再打擾我和我媽媽的生活。”
離開人群沒兩步,寧謐安感覺自己明明在走路,可就是沒有前進,他看向身邊的人,發現薛選有點心疼地看著自己。
眼淚掉下來,他搖搖頭:“我沒事,沒事的……”
但是呼吸很急促,瞳孔也有點不聚焦。
薛選讓他放松,不斷摩挲他的后背,寧謐安搖搖頭,還沒說話,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剛才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打了一聲雷,人群中,林竟川和覃秀蓮還不死心地想要跟過來,寧謐安腿腳發軟,再一次困在悶地透不過氣的那個雨天,軟軟地靠在了薛選懷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