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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片刻,薛選明白過來。
他想起寧謐安對孤立過他又找上門和好的朋友們的態度,涇渭分明地劃清了界限。
“是生日禮物。”他能做的只有重復那臺唱片機的功能和自己這點不值一提的心意,希望就算一刀兩斷,寧謐安不要連這點機會都不給。
“……等有空吧。”寧謐安盯著薛選,好久才說。
菜上來,寧謐安沒怎么動口,戳著意面打發時間,薛選也沒什么胃口,憑借職業敏銳性,他發現寧謐安右邊的臉要腫一些,于是關心寧謐安道:“牙疼嗎?”
深深嘆氣,吃飯的興趣完全沒有了,寧謐安丟下叉子,臭著臉,拿著裝有證件的文件袋起身:“不想吃,我先回家了。”
該他問的不問。
疼死也跟他沒關系!
兩個小輩離婚的消息簡直就是一道驚雷,兩家人都被炸了個措手不及,硬是想不通事情是怎么發展到這一步的。
蔣明周和寧幼言只是出門逛街,回家就聽說兩個孩子風馳電掣辦了離婚,寧劍川更是在看到那本嶄新的離婚證之后捂著胸口拍上門,把腆著臉跟在后面關心他血壓的外孫拒之門外,留下一句“你愛怎么就怎么!”,臥床休息去了。
寧謐安帶著一點點心虛,不死心敲門:“那你說要給我介紹戰友孫子……”
“去去去!”寧劍川大怒,“看見你就心煩!”
薛廣仕接到蔣明周電話時確認了三四遍:“你是說,他們離婚了?還是說不離婚了啊?”
所有人都以為這倆孩子鬧鬧矛盾就該和好的,蔣明周腦子發昏,也是一腦門霧水,一字一句:“離了離了,薛選今天出差剛回來兩個人就去辦了手續,你不是說都搞定了嗎?”
薛廣仕百思不得其解:“是啊,不是都說明白了嗎?”
楊曉艾吃完午飯,正要抽空審閱她今年唯一一個延畢博士生的論文,見丈夫神情愕然,就關心了一句。
薛廣仕滿臉匪夷所思,放下電話,依然費解,眉頭緊蹙:“……薛選和寧寧……離婚了?”
這下,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楊曉艾也忍不住意外:“啊?”
寧謐安正被寧幼言堵在房間里拷問,寧幼言問他為什么一聲不吭辦了離婚,寧謐安抱著pad涂鴉,渾身透露無所謂:“我已經說了很多次我們是假結婚,馬上要離婚了,不突然啊。”
寧幼言:“……”
“我真的不是賭氣。”面對母親無可奈何的表情,寧謐安放下手里的平板,一臉認真。
“上次在醫院,你薛叔叔問我你和薛選的事,你是不是喜歡過薛選,因為薛選……薛選他……我想,薛選情況比較特殊,可能有的時候話太少,想你們之間少一點誤會,就告訴他了。”寧幼言有點歉意:“媽媽知道不應該插手你的私事,但是你和薛選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對你那么好,為什么跟他賭氣?”
就只是被看穿,寧謐安眼眶就紅了。
只是一個薛選,明明咬著牙嘴硬說喜不喜歡也沒所謂,都已經知道一切答案了,只剩下一層窗戶紙,他咬著牙偏偏不主動挑破,就想看薛選能困在門外多久,除此以外,一切天光都明朗,但他居然還是會因為被媽媽關心一下就覺得委屈。
他不愿意被媽媽看到二十三歲還在為薛選哭鼻子,別過臉嘟囔:“我才不是賭氣。”
寧幼言嘆氣。
“……”寧謐安忍不住覺得媽媽偏心:“他有什么特殊的?你為什么告訴薛叔叔我喜歡薛選?難道,他的秘密是秘密,我的秘密就不是了嗎?”
寧幼言啞然。
“媽媽,你知道嗎,薛選到現在都沒有問過我為什么下雨天需要有人陪。”寧謐安扭頭過來,眼尾紅撲撲。
被撞破那么多次病發,被薛選抱著度過很多個下雨天,他明明有過猜測,他可能已經想到百分之九十,可他從來沒想過追問,如果是很在意的人,關心一下對方有什么創傷,因為什么事情引起,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可能他覺得你不想說……無論如何,他都陪你度過了那些下雨天。”寧幼言替薛選開脫,同時覺得寧謐安有點倒置因果,明明,薛選已經把應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所有的過程都有,只差一個解字。
可是,寧謐安覺得他才不是本末倒置。
不能因為薛選是病人,就覺得他可以走捷徑,就像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病發的時候得到薛選的安撫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他也慚愧過,不安過,雀躍過,這些血肉之軀的情緒,他不相信薛選真的沒有。
寧幼言無奈:“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自己明白嗎?”
寧謐安很確定地回答:“我當然明白!”
“就算因為你的任性,你們就這樣錯過,你也還是要一意孤行地賭氣下去嗎?”
“我沒有賭氣!”寧謐安還是嘴硬:“錯過就錯過好了,反正要是按他那一套,我們早就錯過了,我已經被他拒絕過一次了。”
實際上,因為媽媽的話,他有點退卻的,可又覺得千萬不能讓薛選嘗到甜頭,千萬不能讓薛選這么容易就得到原諒,最讓他安心的一點——薛選應該沒有其他備選吧?
很久之后,寧謐安才有點得意地承認,他早在薛叔叔告訴他一切來龍去脈的時候就認定薛選喜歡自己喜歡到不能自拔,所以才肆無忌憚地撒嬌和捉弄薛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