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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應該也是早上吃完飯遛了彎之后接到了自己囂張無比的坦白:我和薛選是假結婚,馬上就離婚了,我們不生!
寧謐安原本已經在工作臺上鋪開了襯布,想起這些,忍不住捂著臉,腸子都悔青了。
一切都很突然,從薛選在生日會結尾問自己要不要去做個體檢開始,一切都亂套了。
如果薛選不是正好在自己生日這天說這種話,也許自己就不會這么沖動,就不會一氣之下覺得薛選自私自利自我為中心,就不會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就不會一氣之下借酒消愁,就不會一氣之下和外公媽媽坦白假結婚的事,就不會一氣之下說出那種傷害薛選的話。
可是,人沖動之下做的決定雖然不一定正確,卻一定是從心的,關于孩子的問題,他內心就是這樣想的,他就是覺得薛選的做法不正確。
可是,真的要就這么離婚嗎?
可是,狠話都已經放出去了,甚至已經和外公媽媽坦白,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假結婚了,薛選也已經答應了跟自己辦離婚手續,現在打退堂鼓真的很丟人。
寧謐安咬著牙給手機開機,剛開機又收到一連串的信息轟炸,媽媽的蔣叔叔的外公的,還有成皓宇和陸蓬,薛選倒是比較穩重,新增消息那里只多了兩個紅點。
寧謐安于是先從數字小一點的人開始處理,點開薛選的對話框:
【昨晚的事,我們聊聊吧】
【外公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們回家解釋假結婚的事】
兩條消息一前一后相差二十分鐘,寧謐安完全想象不到薛選發送這兩天消息的時候是什么表情,他手忙腳亂退出聊天頁面,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嘴上也忍不住憤憤數落薛選:“誰要你說了?誰要你提醒了?我不知道嗎?!”
他用力點進個人信息,不想被人知道他心生悔意手足無措,惡狠狠發誓這一次一定不會再猶豫不決,一定會干脆果斷地和薛選離婚,為此,更改昵稱為“暴躁姜餅人”,頭像也改成了小餅干火冒三丈的表情包。
薛選,可惡!
聊什么?解釋什么?!
他這輩子都不要再原諒薛選!絕對不會!他一定會離婚的,他一定再也不會打擾薛選井井有條的完美生活了!
寧謐安險些一怒之下跑回家跟外公吐槽這半年婚姻生活給他帶來了什么!和薛選結婚簡直就是壓迫!薛選除了給自己烤好吃的小餅干和變著花樣煮粥做菜、催自己早點睡覺、監督自己少喝可樂、兢兢業業當自己的雨天抱枕以外還會做什么?!他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寧謐安非但沒能哄勸好自己,反而愈發挫敗。
那么,失去一個寧謐安,薛選有什么損失嗎?
再也不能每天早起做好吃的早餐?再也不能每天關注小區門口的面包房出了什么新品?再也不用全能管家那樣跟在自己身后收拾自己隨手亂扔的東西,再也不用下雨天洗冷水澡?
好像完全沒什么損失。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蓖诳嘧约旱阶詈螅瑢幹k安深深嘆氣。
大概,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把自己和薛選擺在一起,稱贊他們很合適吧?
薛選完全不需要自己,明明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纏著薛選不放,還假惺惺說什么互不打擾。
寧謐安找出之前幫自己擬婚前協議的律師,請對方在最短的時間里幫自己擬好離婚協議,然后逼自己靜下心來工作,完全沒有注意到天氣變化。
薛選在第一時間發現寧謐安換了頭像和昵稱,他不太確定寧謐安當下的心情狀態,寧爺爺不斷地打電話來,問他們什么時候到家,薛選只好獨自啟身去寧家。
距離寧家還有五分鐘路程,薛選收到天氣預報通知,十分鐘后有雷陣雨。
他急忙掉轉車頭,同時給寧謐安打電話確認他的位置,但是寧謐安把手機靜音了,沉浸在失落破敗的情緒中靈感如同泉涌,正十分專注地繪制新作品。
大雨開始前三分鐘,電光閃爍,一聲驚雷,沉浸在藝術世界的寧謐安被嚇了一跳,受驚的小貓一樣下意識尋找可以藏身的洞穴,窗外黑壓壓,窗戶被風吹動打開,撞在墻上,發出可怖的吱呀聲,窗簾也隨狂風起舞,緊接著,門也被狂風吹動,啪地一聲關上,鎖扣響了一聲,然后,黃豆般的冰雹劈里啪啦砸進畫室,地面很快濕了。
潮熱粘膩的沉重空氣漂浮在半空,很快就被吹散了,好大的風,太糟糕了,一切都太糟糕……
寧謐安捂著耳朵,在心里一遍遍重復:沒有關系,這里是和清市,媽媽的家,你已經長大了,你現在很安全,那個人馬上就要死了,根本不會有人傷害到你……
他不斷給自己積極的心理暗示,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離開這間被暴雨侵略的房間,軟著腳一步一停地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扭了一下門把手,門卻沒有打開。
風太大,狂風吹動的巨力將木制門框嵌在了一起,僅憑寧謐安此刻那點力氣根本打不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