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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選以為寧謐安這是在影射自己管得太寬。
他有點沉默。
但是,寧謐安說:“你就是太聽他們的話了,這樣你不會覺得很煩嗎?”說完,他仔細觀察薛選的表情。
但是薛選的臉上沒有看出不耐煩,他說:“不覺得。”
寧謐安啞然,然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門,反正莫名其妙就跟薛選坐在了學校后門的砂鍋粥里。
薛選很認真地涮洗餐具,寧謐安低頭回消息——陸蓬問他昨晚突然爆發的靈感進展如何,今晚能不能繼續單身趴。
小店來了新客人,門開了又關,一陣冷空氣吹過來,寧謐安鼻腔發癢,捂著臉連著打了一串噴嚏,正當他跟陸蓬商量今晚去哪的時候,薛選忽然起身出去。
寧謐安后知后覺地目光追隨過去,薛選已經消失在小店門口。
沒幾分鐘,老板上了他們的魚片粥和小菜,薛選也回來了,手里拿著一盒感冒沖劑。
很明顯是給自己的。
寧謐安心情很復雜,差點被魚片粥燙到,是薛選按住他的手,他才回神。
薛選這些年好像一直都沒變,還是會事無巨細地照顧自己,就算只是被長輩們推著被迫無奈,也實在是盡心負責到由不得讓人多想。
“不考慮回家住嗎?”飯吃到一半,薛選忽然說。
寧謐安思索了一下薛選說的“家”是哪個家。
因為終于找到冤大頭接手寧謐安這個‘麻煩精’,家里已經不歡迎自己了,還沒領證之前外公就催著裝修公司盡快給他們的新房完工,然后,昨天送他們出門的時候,說的也是“有時間一起回家來吃飯”,然后滿臉欣慰地目送自己上了薛選的車,一點都沒有當年剛得知自己取向為男時候攻擊雙男家庭不穩定、問題多的勁頭了。
寧謐安在學校有宿舍,但是他經常熬夜趕作業,畫畫就要開燈,做設計就要敲鍵盤用鼠標,因為太影響室友,所以在外面租了工作室,然后在假結婚之后變成了他暫時的藏身之所。
寧謐安說:“我住這挺好的,離學校近,做作業也方便。”
“是不是太冷了?”薛選吃好了,放下勺子說。
寧謐安:“嗯,空調壞了,還沒來得及找人修。”
“……”薛選:“什么時候修?”
寧謐安看他一眼,沒說話。
薛選:“家里也有給你布置畫室,離學校也不遠。”
寧謐安知道,當時裝修的時候寧女士發了方案給他們兩個,雖然自己沒看,但是大概布局已經知道了,之前搬一些不重要的行李過去的時候也大概參觀過。
只是,薛選難道是認真希望自己搬回去嗎?
寧謐安很直接地說:“對啊,但是因為說好了不會經常麻煩你,想給你少添點麻煩,所以才沒有住過去。”
薛選:“……”
薛選低下頭,有那么幾秒鐘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表現出不希望寧謐安給自己添麻煩的意愿,寧謐安為什么會出現這種誤解,但是事實就是從自己提出結婚,到目前為止,寧謐安都是以此為原則跟自己相處。
或許自己當初不應該學醫,應該去學社會學,或者人際關系學,至少讓自己知道人與人之間相處的基本原理,不會在面臨這種局面的時候手足無措。
“……寧謐安”薛選頗為艱難地開口,抬起頭,跟寧謐安對視。
寧謐安毫無所覺地看著薛選。
薛選動了動嘴唇,最后說:“不麻煩……你覺得不習慣的話,我回醫院宿舍住也可以。”
如果不能每天見到小餅干,也至少不要讓嬌生慣養的小餅干吃生活的苦楚,住在沒有空調的冰冷畫室。
寧謐安連忙說不用:“本來就是離你們醫院近,我好多東西都在學校,還是不動了……”
“寧爺爺讓我照顧好你。”薛選打斷寧謐安:“蔣叔叔也經常關心你,如果你在外面過得不好,我沒有辦法和他們交代。”
又來了。
寧謐安深深嘆氣,無奈出一張苦瓜臉:“薛選,你真的不用管這些話,我已經……”
薛選:“無論如何,我答應了他們的。”
寧謐安本來想說:我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我也已經是個能夠獨立生活的成年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