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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謐安一點不客氣地鉆進計程車,但是薛選又跟著上來了,寧謐安剛要開口,薛選就對司機報了寧謐安工作室的地址。
寧謐安于是閉嘴,閉著眼,開始在腦子里勾勒自己的結課作品。
送寧謐安到達安全地點,完成了任務的薛選果然不再繼續跟隨寧謐安,目送寧謐安進門開燈直奔畫室之后便鉆回車里,報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em……新家的地址。
婚房。
薛選回到家,打開燈,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停頓了會兒,才開始換鞋。
他們的新家,裝修風格有寧女士把關,在簡潔的基礎上增加了一些明亮的配色,是很溫暖的風格,兼顧美觀和實用,他們二人的衣物與日用品在長輩們的督促下搬過來了一部分,家具電器一應俱全,只是,因為缺少第二位主人,所以顯得空曠。
薛選徹夜思考寧謐安不喜歡轉盤游戲的原因。
如果是因為成人禮的事情,那該怎么辦呢?
薛選生活在科學的世界里,沒有辦法回到寧謐安的成人禮,對二十歲的薛選說:別管他是不是捉弄你,也別想著糾正寧謐安錯誤的感情觀了,無論他說什么,都請你答應下來。
二十歲的薛選不知道能不能聽進去,但如果他告訴二十歲的薛選:如果你說錯話,他會不理你很久。
這樣的話,二十歲的薛選也許就會在寧謐安惡作劇告白的時候選擇沉默,而不是對寧謐安說:“感情不是兒戲,不像隨便買東西,喜歡就買,一點點喜歡也買,沒那么喜歡又退回去……”即便結果是得到一個沒有結果的玩笑。可是,那也沒什么,至多他們的關系維持舊狀。
彼時,寧謐安臉上出現一瞬間空白和迷茫,也許是沒反應過來薛選板著臉說教的意義。
然后,下一瞬,薛選更加明白地說:“寧謐安,你覺不覺得自己幼稚又無聊?”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薛選會想勸說二十歲的自己放下那無所謂的一點自尊,因為比起那點自尊,三年多近四年的冷落更加可怕。
就算是惡作劇,寧謐安做過那么多惡作劇,薛選又有哪一次跟寧謐安計較過嗎?
沒有的。
之所以要計較那一個,只不過因為他實在很在意這件事罷了。
可是,二十歲的薛選說出那句話的目的,難道是推開寧謐安嗎?
不是啊。
薛選只是希望寧謐安對待感情認真一點,對待薛選也認真一點,他僅僅只是希望薛選不止是寧謐安的惡作劇對象。
可是,很不幸地,薛選就是寧謐安的惡作劇對象,僅僅那么一句話,甚至都不是直截了當的拒絕,寧謐安就生了三年的氣。
——很顯然,薛選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話某種意義上比直截了當的拒絕更加傷人。
薛選睡不著,起床去書房打開電腦,瀏覽了幾篇最新發表的行內文獻。
另一邊,寧謐安回到工作室拿起畫筆行云流水地熬了一晚上,連水都沒顧得上喝一口,等到天亮的時候,最后一筆橘紅抹在蝴蝶形光斑色散的邊緣。
畫出來了。
大腦分泌大量的內啡肽,寧謐安太滿意了,他覺得自是個絕世天才,這幅作品絕對應該拿滿分!
熬大夜的感覺很爽,寧謐安伸了下僵硬的腰,活動著快要失去知覺的頸椎,創作的激情過去,困意席卷全身,他緩慢起身,披上外套,準備去臨時休息室洗個熱水澡然后補覺,然后,手機叮鈴地響了一聲。
打開微信,備注是木頭人的好友發來消息:【我的車鑰匙好像落在你那里了】
鑰匙?寧謐安覺得很奇怪,懶得打字,回了電話過去:“喂?”
薛選拿著手機還沒放下,屏幕彈出叉著腰的姜餅人頭像,接通,寧謐安說:“你車鑰匙落酒吧了?”
薛選說:“可能在你那邊。”
寧謐安皺眉:“我什么時候拿過你車鑰匙?”說著往自己身上摸,剛要指責薛選胡說八道,忽然卡殼:“我——”
僵硬的手指摸到可疑物品,他從口袋拿出那東西定睛一看,赫然一把車鑰匙。
寧謐安沉默了一瞬,自我懷疑道:“我是喝斷片了嗎?”
不可能,他昨晚回來一分鐘都沒睡覺,一直都在工作。
就在寧謐安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中途睡過去失憶了的時候,薛選解釋:“是我裝錯了,在酒吧里,我們的外套放在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