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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蕭秋折即刻召集太醫為晚青妤診治。
當晚青妤再度踏入蘭風居時,心境已與往日大不相同。
這日天色晴好,玉兒輕手輕腳地在房中忙碌。她先將窗戶推開半扇,又將房中的花植悉數撤去,生怕花粉影響晚青妤養傷。連香爐都被挪了出去,但凡覺得不利傷勢之物,皆被她收拾得干干凈凈。
玉兒是看著自家小姐一路走來的,雖心疼她受傷,但想到她與姑爺終于苦盡甘來,又不禁替他們歡喜。
“玉兒,蕭秋折去哪了?”晚青妤伏在錦衾間輕聲問道。
玉兒忙將書本放回案幾,轉身走到榻前回話:“回小姐,姑爺去宮里了。明日便是冊封大典,這兩日實在脫不開身。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奴婢好生照料您。”
晚青妤氣色雖好轉了些,可傷口仍疼得厲害,稍一動彈便冷汗涔涔。經此生死劫難,她恨不能時時刻刻看著蕭秋折,片刻不見便心緒不寧。許是怕極了再出變故,更怕再見不到他。
玉兒見她仍郁悶,溫聲勸道:“小姐且歇會兒,方于已經去請夫人了。待夫人來府小住幾日,有娘親陪著,您心情定會好些。”
晚青妤本不欲將受傷之事告知娘親,生怕她憂心。如今既已驚動娘親,反倒盼著她能早些過來相伴。
玉兒將房中收拾妥當后,又端來湯藥伺候晚青妤服下。這宮里的太醫果然醫術高明,湯藥入腹不久,晚青妤便覺傷口處隱隱發燙,竟能感知到血肉在漸漸愈合。
藥碗剛擱下,管家便匆匆來報:“少夫人,四夫人那位表兄已經尋著了,眼下師傅正押著他候在外頭。”
晚青妤此刻不便見客,更不好讓人進房,便對玉兒道:“你且去瞧瞧,將事情問個明白再來回我。”
她又對管家吩咐:“你去四夫人院里盯著些。”
管家領命而去,玉兒也心領神會地出了門。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玉兒才回來復命。
晚青妤問道:“怎的去了這么久?”
玉兒氣鼓鼓地回道:“那表兄嘴硬得很,奴婢起初好言相問,他竟蠻不講理。后來方齊回來了,奴婢就讓他動了手,這才老老實實招了。說是當初確實領了一百兩銀子送人上山,可這廝起了貪念,又不敢獨吞,便勾結了四夫人。兩人狼狽為奸,生生克扣下五十兩銀子,全拿去花天酒地了。”
說到此處,玉兒壓低聲音:“聽說這兩人還有染呢!”
“后來那五十兩銀子送出去后,中間又被層層克扣,到我們手里竟只剩十兩了。說來也是我們太過糊涂,若是當時稍加留心,或許早就能發現端倪。可整整兩年光景,我們竟毫無察覺。”
“方才方齊同我說,其實姑爺當初派了人在山中守著,原是要護我們周全的。可這些人在山上待得久了,漸漸起了異心。有人暗中賄賂他們,他們便對差事越發懈怠。我們在山間無論是住得艱難,還是遭遇什么事,他們都瞞著不報。每次向姑爺回話,只說我們過得安穩,村里日子順遂。姑爺這兩年來,竟也被蒙在鼓里。再加上,您每次見他總是避著,兩人鮮少交談,這事倒也怨不得姑爺。”
晚青妤聽完,輕嘆道:“我怎會怪他?我知他從來不是那樣的人。只是那時在山中住得慣了,整日渾渾噩噩的,只覺得過一日算一日。如今回想起來,那樣的日子雖平靜,卻少了最珍貴的東西。”
那便是兩心相知的真情。
如今,她越發覺得身邊人的可貴。
她道:“四夫人
這事,我不好擅自處置。待王爺回府,你帶著那表兄將事情原原本本稟明,王爺自有決斷。”
玉兒應了聲,又道:“小姐,該用午膳了,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
玉兒剛要出門,卻見喬夫人匆匆趕來。喬言一進門瞧見女兒趴在床上的模樣,頓時落下淚來。
玉兒連忙勸道:“夫人切莫傷心,小姐傷勢無礙,太醫說靜養些時日便好。您既來了,不如留下用膳,也好陪小姐說說話。”
喬言應下,玉兒便退出去張羅。
喬言走到床前,握著女兒蒼白的手,淚如雨下:“妤兒,都怪娘沒本事護著你,這傷可還疼得厲害?”
晚青妤見母親落淚,眼眶也跟著紅了,卻強笑道:“娘別擔心,太醫用了止疼藥,這會兒不覺著疼。您瞧我說話中氣十足的,只是這些日子沒好好用膳,才顯得憔悴。在府上將養幾日就好了。”
晚青妤又問道:“對了,二哥和四弟可好?”
喬妍回道:“你二哥聽說你受傷,執意要來看你,只是他腿腳不便,我沒讓他折騰。你四弟今兒一早就隨秋折進宮了,眼下宮里正忙著,待他回來,我讓他來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