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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剛回府,便見張攸年登門拜訪。
這是張攸年頭一回來親王府,他徑直去了蕭敖的院子。近來二人往來密切,關系頗為親近。
蕭敖見他來訪,含笑相迎:“張大人請坐,來人,上茶。”
張攸年向蕭敖深深一揖,恭敬道:“多謝王爺。”
待落座后,他目光又掃過院中那棵掛滿鈴鐺的古樹,含笑問道:“方才進院時,見那樹上鈴鐺叮咚,不知可是有什么講究?或是風水之說?”
提起那棵樹,蕭敖眉梢微揚:“那是蕭秋折掛的。自小就頑皮,三天兩頭往我院子里跑,在樹上掛鈴鐺。風一吹,叮叮當當的,聽著倒也悅耳。”
蕭敖言語間竟帶著幾分寵溺,如今不似曾經那樣一提起這些鈴鐺就把拳頭握起。
近來他對蕭秋折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轉變,尤其是蕭秋折此番斬殺邊關霸主獒利,一舉收復五座城池,更讓他刮目相看。從前只知蕭秋折在文采斐然,不想戰場上竟也如此驍勇,且謀略過人。如今他在兵部掌權,為親王府也掙足了臉面。
張攸年見蕭敖提起蕭秋折時滿眼笑意,心中暗忖,傳聞他們父子不和,看來近來關系緩和不少。他輕笑一聲,然后正色道:“王爺,下官此次前來,實有要事相商。”
張攸年自一登門蕭敖便猜出必有要事。近來吏部諸事,張攸年都及時向他稟報,讓他對朝中局勢能夠及時了解。如今他正需要得力助手,而張攸年確是個不錯人選。他抬手示意:“但說無妨。”
張幼年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臣亦有所耳聞,太后暗中涉政之事,已然非一日。經臣細密探查,竟發現太后私下與數位官員勾連,更有諸多地方豪強,以金銀為餌,購得官帽,致使那些無能之輩得以竊據高位,地方發展因而遲緩。此事初看似微不足道,然水滴石穿,時日一久,必將累及國家根本。”
“國家之棟梁,皆需精挑細選,方能擔綱大任,每一決策,亦需利國利民。而今太后直接干預朝政,其背后之意,臣揣測或有非分之想。皇上對此,似乎亦有所聞,更曾親自與太后對談。然皇上孝心可嘉,念及太后昔日為其皇位之爭,不惜以身犯險,甚至險些喪命,所以對太后尊崇備至,此事即便心知肚明,也難以痛下決心阻止。”
“且皇上近年來,行事愈發不力,更迷信付家學說,以為借此可安民治世。殊不知,此等思想,實則蠱惑民心,久而久之會另國家癱瘓。皇上的眼界與遠見,未能跳出帝王之局限,臣心憂如焚,以為若繼續如此,奕國的未來,恐將危矣。”
張有年談及此事,言辭竟毫無顧忌,即便是在皇上與太
后之事上,也敢直言不諱,著實讓蕭敖震驚。
蕭敖望著他,感覺此人確有不凡之處,如此敏感之事,他竟能坦然說出口,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欣賞。隨即,他沉聲道:“你所言之事,本王亦略知一二,心中亦是憂慮重重。只是,太后涉政之事,需有確鑿證據,方能定論,否則,恐難以服眾。至于皇上那邊,若他一直偏聽偏信,也怕會生出諸多變故,影響到國家。”
說到這里,蕭敖未再繼續。
張有年忽地站起身,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言辭懇切道:“臣以為,國家有難,匹夫有責。臣斗膽進言,望王爺能夠消除憂患,挺身而出,治理國家。以王爺之才學、才干,遠勝皇上,再加上如今世子于兵部地位顯赫,威望極高,若王爺此時振臂一呼,必能引得無數大臣、官員乃至天下百姓擁戴。待我們將太后與皇上之所作所為,昭告天下,王爺登基為帝,想來并非難事。”
張有年此言一出,房間里頓時鴉雀無聲。
他竟直接提出讓蕭敖謀朝篡位,著實其膽大包天。
蕭敖好一會兒都未開口,只是靜靜地審視著他。而后,他忽而一笑道:“張大人果然深得本王喜愛。你所言之事,非同小可,需得謹慎。”
說到這里,他再次停頓。他身為皇家親王,歷經風雨,心智堅韌,更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明白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更清楚什么話對自己有利。
而張攸年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大膽地提出此言。
過了一會,張攸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行了一禮道:“王爺放心,此事微臣定當竭力而為,愿做那開山鑿路之人,為王爺鋪設一條坦蕩前行的大道。”
如此張攸年算是徹底表明自己今后將忠心耿耿地輔佐蕭敖,為他所用。
時下的蕭敖,若是身邊能有如此貼心且忠誠之人,確是一件好事。他走到張攸年跟前,親自將他扶起,笑道:“張大人有此心意,本王深感開心,日后定會多加照應。”
言罷,他又關切地問道:“晚飯可曾用過?不如就留在親王府中,本王讓人備下酒宴。”
張攸年已明蕭敖認可了他,急忙行禮道:“多謝王爺厚愛,微臣確實尚未用飯,那便斗膽留下,與王爺共進一餐。”
蕭敖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笑道:“日后與本王相處,不必如此客氣,親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經常過來坐坐,本王也許久未有如此稱心的朋友了。”
蕭敖用到“朋友”一詞,顯然是對張攸年極為器重。
張幼年急忙應是,隨即問道:“不知蕭世子是否在府上?”
他口中的蕭世子便是蕭秋折。
蕭敖回道:“我也不知他此刻是否在府,張大人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