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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青妤聽著他這番話語,眼中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悄然滑落。她伸手回抱住他,感受著他身上那混合著雨水與血的氣息,輕聲安慰:“無妨,多抱一會兒也無妨?!?
她懂他,深深懂得他。亦知他歷經了太多苦難,今日之險境,亦是因他們而起。
兩人相擁,雨勢漸小,風亦停歇,遠處隱隱約約似有淡淡的彩光浮現。
方奇站在遠處,望著那相擁的二人,心中一陣酸楚。他從未見過公子如此脆弱的一面。往日無論遭遇何等困境,公子皆是從容不迫,從不輕易在人前顯露半分軟弱??扇缃瘢谕砬噫ッ媲?,他卻像個無助的孩子。
然而,他不過才二十幾歲的年紀,也是需要被疼愛的年歲。如他這般年紀的男子,許多早已娶妻生子,膝下承歡,而他卻仍在拼命支撐著整個家,甚至還得不到父親的認可。這樣的人,確實需要一個人來疼愛。但愿晚青妤,能成為那個疼惜他的人。
晚青妤見他傷口仍在流血,心中不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道:“我們先包扎傷口,可好?太醫已在馬車中等候,我們上車處理傷口。之后,你若想回親王府,我們便回親王府,若不想,亦可隨我回我家中。”
蕭秋折向來不是個畏縮之人,更不喜逃避,他動了動干裂的嘴唇:“哪里也不去,就回親王府。親王府是我的家,我為何要躲?”
說罷,他扶著晚青妤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又瞥了一眼那仍在滲血的手臂,最后看向她焦急的眼神,心中竟覺舒暢了許多。
方才那一抱,仿佛是最好的良藥,令他神智清明,仿佛吃了蜜糖般甘甜。他忽然意識到,有些事情,或許真的可以換一種方式去面對,并非強求,亦非鉆牛角尖,或許還有其他出路。
他被晚青妤扶著緩緩向馬車走去,兩人上了馬車,太醫早已備好藥箱,開始為他處理傷口。
晚青妤坐在一旁,蕭秋折看了她一眼,忍著手臂上的疼痛,輕聲道:“要不……你先下車,等包扎好了,我再喚你。”
晚青妤從未見過蕭秋折的傷口究竟是何模樣。往日他總是避而不讓,今日她定要親眼瞧瞧,究竟傷得有多重。那傷口已滲出血來,他卻仍不顧自己的身體,執意強撐。她安靜坐著,紋絲不動,顯然是不打算離開。
蕭秋折上衣全部濕透,出門時穿得還是一件白色輕薄衣衫,沾了雨水后貼緊身子,勾勒出堅實的身型。他有些窘迫地側了側身,臉頰微微泛紅。
晚青妤觸上他躲閃的目光,動了一下眼皮,目光落在了他受傷的手臂上。
太醫見這對小夫妻別別扭扭,輕輕笑了笑,撕掉蕭秋折左邊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拆開他手臂上纏繞的紗布。
隨著紗布一層層揭開,晚青妤的目光漸漸凝固,鼻尖一酸,身子不由得僵直。那傷口觸目驚心,血肉模糊,肌肉粘連,令人不忍直視。
她的眼眶瞬間濕潤,她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氣,看向蕭秋折,終是忍不住道:“我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東西比你的身體更重要?如今這般,若是手臂廢了,你該如何是好?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如此沮喪?”
她的語氣雖急,卻滿是心疼與關切。蕭秋折見她生氣,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他知道,她是在乎他的,他的身體在她心中極為重要。這一瞬,他竟覺得傷口沒那么疼了,整個人都輕松了。
他見她急紅了眼,伸手撫了撫貼在她臉側的秀發,又安撫道:“別擔心,我這傷又不算什么,日后自會好的?!?
晚青妤見他如此樂觀,心中更是堵得慌,卻又怕他因自己的情緒而難受,只得勉強笑了笑:“以后不許再這樣了,聽到沒有?”
她突然就像訓斥一個孩子。
蕭秋折點頭,乖乖應了一聲:“好?!?
太醫一邊笑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為蕭秋折包扎好傷口,隨后下了馬車。
方奇駕著馬車緩緩向親王府駛去,速度極慢,顯然是知道蕭秋折此時并不愿回府,卻又不得不回。他有意讓兩人在車內多待一會兒,也好讓晚青妤多關心關心蕭秋折。
馬車內靜默了片刻,蕭秋折側頭看向晚青妤,見她眼眶依舊泛紅,思忖了片刻
道:“之前,我說過,你幫我管理親王府,我來為你報仇雪恨。這件事,我從未忘記,也一定會做到?;蛟S前段時間我在言語和行動上有所不妥,但請你放心,日后我會多顧及你的感受,也一定會為你父親和兄長報仇。雖然皇上暫時罷了我的職,父親也待我冷淡,但只要我想,一定會失而復得的?!?
他的眼神已清明了許多,繼續道:“你之前說過,在外人面前,我們要做一對琴瑟和鳴的夫妻,你做什么我都會配合。所以,現在是我們兩個人一起面對,而不是單方面對抗。我父親想把親王府交給江側妃,但我絕不愿意。他也不愿讓你再管賬房的事,但我希望我們能配合好,一起把親王府奪回來。如今在府中,唯一能幫我們的,便是我祖母。但要讓她出手相助,我想我們必須完成她的一個愿望?!?
晚青妤聞言,試探性地問道:“太妃的愿望是……?”
蕭秋折看著她被雨水打濕的臉頰,如初熟的蜜桃一樣誘人,動了動唇,道:“太妃的愿望,是希望我們生個孩子。”
沒錯,是這個愿望。
晚青妤吸了口氣,并不避諱與他討論此事,雖然每次說起臉頰都會紅,依然問:“可我們是假夫妻,怎么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