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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樂姐姐,你們在里面嗎?”門外突然傳來心了的聲音,樂安心中一喜,忙高聲回道:“是心了嗎?我在,你快進來!”
諸策想要制止,但是還沒來得及說話,樂安一下子從他身邊跑了過去,用力拉開門,心了正站在外面,被兩個侍衛(wèi)擋在門前。
“樂姐姐,他們不讓我進去?!毙牧艘姷綐钒玻B忙叫道。
諸策已經(jīng)恢復了過來,□□沒那么痛了,他直起了腰,行動如常地走到門旁,樂安手上還拿著瓷片,她藏在袖中,警惕地看著他。
諸策一揮手,侍衛(wèi)向兩邊后退一步,心了立刻進了門,站在樂安身邊,諸策臉色不佳地問他道:“良兒,你不在房間好好睡覺,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我,我想跟樂姐姐在一起,太子哥哥可以嗎?”心了聲如蚊吶,他有些怕諸策。
“不行,你那么大了,不能再跟女子同睡一屋,快回你的房間去?!敝T策不同意,樂安怕諸策等下還會欺辱她,便將心了拉在身后道:“他還是個小孩子,況且我們久未見面,只有明天一天了,我們住一起也沒什么?!?
“我說不……”諸策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樂安脖子一梗,決絕道:“如果太子還要阻攔,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話,明天我敢保證,你將會看到一具尸體,你想要的糧草不僅不會有,皇上盛怒之下,攻進滄州城,你會一敗涂地,一無所有?!?
“你,你敢威脅我?”諸策語含怒意,目露兇光。心了看到了,雖然害怕,但他伸手抓緊了樂安的手,跟樂安站到一起說:“太子哥哥,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欺負女子的,你別欺負樂姐姐?!?
樂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豁出去了,此時見他兇狠的目光,她也不怕,鼓足勇氣與他對視。
片刻之后,諸策卻笑了,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除幾分,他對樂安道:“是我的不是,本來想給你開個玩笑的,結(jié)果你還當真了。好了,既然你們想在一起,那我就不作惡人了,心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來,想摸摸心了的頭,被心了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他臉色微變,收回了手。心了怕他生氣,連忙說道:“謝謝太子哥哥?!?
諸策這才好些,略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了門。樂安跟心了齊齊常舒一口氣,但是她的手隱隱作痛,她低頭一看,手中的瓷片不知道什么時候劃破了她的手指,鮮血正一滴滴地滴在地上。
心了驚呼一聲,她道聲無事,自己找了錦帕包扎上,心了看著就覺得疼。處理過手指之后,樂安問心了怎么會過來,他告訴樂安他有些怕諸策,想跟樂安待在一起,然后還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在太子府見到一個女子,剛開始以為是樂安回來了,他高興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叫她樂姐姐。那女子轉(zhuǎn)過來,是戴著面紗,他還奇怪樂姐姐為什么蒙臉,結(jié)果那女子一開口,他就知道自己認錯了人,那女子聲音嘶啞,跟樂安的一點兒也不像。
但是她卻是叫他小皇子,還能說出之前他在皇宮內(nèi)所住的地方,看樣子是認識他的。他好奇地問了她,她說自己以前在宮中待過,所以見過他,只不過他身份尊貴,她又只是一個宮女,他不認得她很正常。
那女子似乎很想跟他多聊一會兒,心了本也無事,便與她多說了兩句,只是有風突然吹過來,將那女子的面紗吹起,心了清楚地看見,她的半張臉坑坑洼洼,看起來特別嚇人。
他驚得倒退了一步,那女子捂住了臉,見他的表情和反應如此驚訝,她似乎很受傷,眼里含著淚,快速地走掉了。
心了很自責,趕緊去追,卻沒發(fā)現(xiàn)她人,再問別人,都說沒看到有這么個人,他因為想到樂安這里來,所以便暫時放棄了尋找。
樂安聽心了說完,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的是在酒樓里看到的那個,驚慌失措的白衣女子,她當時也是面戴粉紗,樂安很肯定那個人就是聽露。而心了說,他遇到的那個女子在宮中做過宮女,這豈不是跟聽露一樣?難道在太子府里的那個人真的是她,她怎么會在哪里?她的臉究竟怎么了?
樂安既擔心又疑惑,她很想馬上見到聽露問清楚,但是她在太子府,而太子之前殷勤地幫她到處找聽露,現(xiàn)在看來都是假的吧。他明明知道聽露在哪里,卻不告訴她,反而讓她如無頭蒼蠅一般干著急。他為什么不讓她見聽露,他到底想要隱瞞什么?
思考無果,樂安決定明天要去太子府偷偷找人,有了今日這一出,她只希望諸策能想著皇上,暫時不敢再動她才好。
一大早醒來,樂安告訴心了,她要去太子府找昨天他見到的那個女子。心了表示他也要去,樂安想著心了見過聽露,聽露又跟他說過話,兩個人說不定找的更快些。
諸策并不在太子府,他去辦事了,有心了在,他們進去很容易,只是樂安依舊被監(jiān)視,身邊跟著丫鬟。心了偷偷告訴樂安他遇到聽露的位置,然后兩個人分開來去找,樂安找了一會兒沒找到,結(jié)果看到一個路過的丫鬟,端著一碗湯藥,那碗是琺瑯彩的宮碗,不是一般人沒用的。
據(jù)她所知,太子府內(nèi)只住著太子,有身份的女眷她一個沒見,而太子生龍活虎,似乎并沒有生病。她心念一動,上前攔住了那個丫鬟,問了她這是什么藥,又是給誰喝的。
那丫鬟說是給林姑娘喝的,而至于這藥是用來治什么的,她不好去揣測,只含糊回答說是治傷疤的。
治傷疤?心了說那女子臉上坑坑洼洼,滿是疤痕,莫不是這藥就是給她喝的?
她跟著那丫鬟一直走到一間偏僻的房門前,那丫鬟敲門,樂安聽到里面?zhèn)鱽硪宦曀粏〉膽?。樂安隨著那丫鬟進去,一眼看到坐在桌前,正準備戴面紗的女子。
她立馬沖上前去,站在那女子的面前,那女子不明所以,條件反射下就要捂住臉,樂安已經(jīng)看到了她的全臉,她激動地叫道:“聽露!我終于找到你了。”
聽露看到樂安,也是驚訝,但是她隨即雙手捂臉背對著樂安道:“我不是聽露,我不認識你,你,你認錯人了。”
“怎么可能,你就是聽露,我不會認錯的,”樂安轉(zhuǎn)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道,“我是佩玖,佩玖,你不記得了嗎?宮變那天,你給我拿了衣服,我們還想一起逃出宮來,結(jié)果被人群給沖散了。我找過你,但是找不到,也打聽不到你的任何消息,聽露,你是如何出宮的,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
樂安很是關心聽露,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她的事。聽露聽著她關切的話語,心里亂糟糟的,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樂安,只想不承認自己是聽露,不想見到她。
“我不是,我不是,你真的認錯了,你快些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甭犅吨荒煤竽X勺對著她,房里的丫鬟得了吩咐,要將樂安請出去,樂安還想再拉住聽露問清楚,聽露對著丫鬟發(fā)了火,兩個丫鬟立刻把樂安推出了門外。
看著緊閉的房門,樂安敲了又敲,但是里面這次沒有任何反應了。聞聲而來的心了沮喪地告訴樂安他沒找到那個女子,樂安安慰他說,她已經(jīng)找到了,只是她將自己拒之門外,并且不承認自己是聽露。
心了好奇地問樂安為什么,樂安聲音不大,但是里面的人絕對能聽到,她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出了宮后發(fā)生了太多事,突然見到我不知道如何訴說,也有可能是她在怪我,怪我沒有找她?!?
“啊,可是樂姐姐,你前天不是一直在找,找了好久嗎?”心了不解地問。
“嗯,可能還不夠,或者我應該更早一點去找她的。”樂安看向門內(nèi),她很想知道聽露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在怪自己。
“聽露姐姐是不是不想讓你看見她的臉???”心了小聲地問,他可還記得聽露快哭的樣子。
“不會的,聽露是一個勇敢堅強的女子,外貌不是一個人的全部,她的心性品質(zhì)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曾經(jīng)共患難,在我心里,她是一個樂于助人,非常善良的女子,她真的很好。”樂安認真地對心了說,心了一聽,想了一下便對里面的聽露道:“聽露姐姐,我要跟你道個歉,昨天我不是故意的,我一點兒也沒有嫌棄你,你以后不要哭了好不好?”
房內(nèi)依舊沒有人說話,心了看看樂安,樂安拍拍他道:“聽露姐姐不會怪你的,她現(xiàn)在需要靜一靜,我們晚點再來?!?
“嗯,好,那我們現(xiàn)在是回太守府嗎?樂姐姐,我今天也要和你在一起,這樣太子哥哥就不會欺負你了,你也不用拿著瓷片,不小心劃破自己的手了?!毙牧丝戳丝礃钒驳氖?,好看的眉毛一直皺著。
樂安搖頭道:“放心,今天不會了。”
“樂姐姐,為什么太子哥哥給你買了那么多東西,整個屋子都快堆不下了,還有啊,你的屋子好香好舒服,比皇宮里的還要好看,這都是太子哥哥布置的嗎?太子哥哥是不是喜歡樂姐姐?”心了好奇地問,他其實有些不懂,為什么太子哥哥對樂姐姐好像很好,又好像很壞的樣子。
“你知道什么叫喜歡?”樂安輕描淡寫地點了下心了的額頭道,“你的太子哥哥我也搞不懂,但是我覺得他可能最喜歡自己,別人無他而言都是棋子,想利用時就甜言蜜語,無法利用時就兇相畢露,他在我這里,完全不值得信任?!?
心了摸了摸額頭,對樂安所說的話,他一知半解,不過,他能感覺得到樂姐姐不喜歡太子哥哥,跟他一樣,他也想離太子哥哥遠些,他還想快些回到葫蘆寺呢。
兩個人說了幾句話,樂安見聽露始終不開門,只得暫時先離開去用膳,她想著待會兒再來,說不定聽露就想通了,愿意出來了。
他們兩個走后,聽露從門后走到桌前,一下子坐了下來,樂安的話一遍又一遍地響在耳邊,她不由得靜下心來,好好想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