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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衛(wèi)君庭看著山頂,躍躍欲試,他看向樂安,問他能不能堅持,樂安連忙表示沒問題。衛(wèi)君庭很滿意,為了鼓勵樂安,他還對他說了一個讓樂安全身充滿力量的消息。
“再堅持一下,你不是想進廟燒香嗎?山頂就有一個寺廟,名叫葫蘆寺,你可以先拜一拜。”
聽到葫蘆寺三個字,樂安眼睛一亮,立刻向衛(wèi)君庭表示自己已經(jīng)歇夠了,現(xiàn)在完全可以爬上山。她狀似無意地瞄了一眼左善,不出意外地看到他眉心皺起,想來是在擔(dān)心左文公。但是這于她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她必須把握住,只能對左善說聲抱歉了。
樂安爬的很快,山上的石階又陡又窄,彎彎曲曲的向山頂蜿蜒而上,她猴子一樣敏捷地往上,一開始是一步跨兩層,腿慢慢跟綁了麻袋一樣沉甸甸的,抬都困難。
但是就要見到左文公的念頭在她腦海里一直出現(xiàn),就像迷霧中出現(xiàn)了希望的光,她一直催促著自己快點,快點,再快點,見到左文公,小皇子出來就有希望了。
衛(wèi)君庭跟左善被樂安甩在后面,幾個人意外地看著樂安后來居上,對著她露出來的笑臉,豎起了拇指。
這小子,小看他了,剛剛那是在裝虛弱嗎?
終于第一個到了山頂,樂安心跳加速,呼吸都疼,她捂住胸口,望見不遠處綠樹掩映中一座白墻烏瓦的山門殿。她心內(nèi)一喜,見后面的人還沒來,一鼓作氣跑到山門殿,站在殿前,她清楚地看到上面三個大字“葫蘆寺”,覺得希望離自己又近一步。
門口有著灰青色□□的小和尚在掃地,她上前作揖,小和尚十二三歲的樣子,臉蛋圓圓的,看起來很招人喜歡,他手拿掃帚,回禮道:“施主你好。”
“你好,”樂安朝他笑了一下問道,“小師傅,我們要進去拜一拜菩薩,方丈在嗎?”
“方丈在里面,不如我為施主領(lǐng)路。”小和尚很有禮貌,掃帚放在一邊要帶樂安進去。
眼看衛(wèi)君庭跟左善就到眼前,樂安想著待會兒再瞅機會找左文公,便暫時歇了問小和尚左文公的事,只是指著身后的隨之而來的人說:“謝謝小師傅,我家兄長也來了,小師傅為我們領(lǐng)路,我們一起進去。”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小和尚手一抬,請他們進去,結(jié)果看到左善,他笑了一下道,“左施主,你今日休沐嗎?又來看歸一師叔?”
衛(wèi)君庭看向左善,左善點點頭說:“心覺,今日是休沐,但是我不是特意來看我祖父的。這是我的朋友,我陪他們來賞玩風(fēng)景,登高到此,所以來為菩薩上一炷香。”
“原來如此,那你們跟我來吧。”心覺在前面帶路,穿過山門殿,天王殿,一直到了大雄寶殿,心覺去請方丈了,樂安點香,虔誠地跪拜佛祖,她心里一直在祈求,希望能夠順利見到左文公,說服他,能把小皇子盡快地救出來。
她拜佛的樣子太認真,衛(wèi)君庭見她口中念念有詞,不覺好奇她到底在說什么。只是她拜得快,起來得也快,衛(wèi)君庭都還沒聽清,她已經(jīng)自覺地把位子讓出來給他。趙巍點燃了三炷香拿給皇上,衛(wèi)君庭接過在蒲團上跪下,他想的就比較簡單了,只希望大榮朝能夠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
他起身之后,方丈正好從禪院過來,見到衛(wèi)君庭一行人施了一禮,詢問是否需要幫助。衛(wèi)君庭還禮之后,讓趙巍添了香油錢,與方丈寒暄了幾句,提出一個問題:“方丈大師,聽聞左文公在這葫蘆寺,可否請他出來一見。”
“施主,寺中并無左文公,只有帶發(fā)修行的歸一,他今日出去勞作,尚未歸來,施主如若想見,需等待一個時辰。”方丈年邁,精神卻相當(dāng)矍鑠。
“既然知道歸一大師在此,那我們先在寺中一觀,方丈不介意吧?”衛(wèi)君庭頗為有禮,方丈手捻檀木珠串,非但不介意,還讓剛剛那個心覺小和尚帶著他們,以防他們有其他需要。
出了大雄寶殿,左善便上前一步道:“公子,左善祖父已經(jīng)不問世事,現(xiàn)在只專心禮佛,并無半點不臣之心,望公子明鑒。”
“左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只是許久未見左文公,想看看他老人家的身體如何。而且,左文公德高望重,滿腹經(jīng)綸,這么有才華的人遠離廟堂,埋沒在深山里可惜了。”衛(wèi)君庭雙手背后,看著左善,左善深怕衛(wèi)君庭堅持見左文公,左文公再口出狂言,惹怒衛(wèi)君庭就麻煩了。
“行了,你們也都累了,去歇歇。我跟樂安出去看一看,小和尚你也呆在這里。”被點了名,樂安只好跟著衛(wèi)君庭,羨慕地看了一眼被小和尚帶去喝茶的趙巍他們,她真想跟皇上說:皇上,太陽那么大,咱能不能歇一歇,養(yǎng)白的皮膚都要曬黑了!
很顯然,樂安的怨念衛(wèi)君庭是聽不到的,帶著她悠哉悠哉地出了山門,在山頂上沿著綠樹邊走邊說話,陽光絲絲縷縷從樹縫中漏出來,斑駁在二人的身上,鳥鳴啾啾,清風(fēng)拂面,這樣獨處時光,他非常喜歡。
他們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一大片桃林,每棵樹上都掛了許多桃子,表皮發(fā)青還帶著絨毛,就頂尖紅紅的,看上去特別招人喜歡。
用力一吸,鼻腔里滿是桃子的清香,樂安剛剛就有些渴了,這會兒看見桃子只覺得口干舌燥。衛(wèi)君庭左右瞧瞧,沒看到人,樂安喊了幾聲,也無人應(yīng)。
“難道這桃林是野生的?長得這么好,不像啊。”樂安叫不到人,有點急,眼巴巴地看著樹上的桃子流口水。
衛(wèi)君庭進了桃林,伸手摘下一個桃子,用桃葉把毛毛擦干凈遞給樂安,“無妨,待會兒就下些錢在這里就好。”
樂安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幾口吃完一個。衛(wèi)君庭又摘了兩個,兩個人正吃著桃子,就見桃林里突然蹦出來一個人,氣急敗壞地道:“兩個小賊,敢偷吃我的桃!”
第45章 玉佩
樂安跟衛(wèi)君庭桃子嘴里還吃著桃子, 聞言看向來人,他身穿灰青色的粗布僧服,頭上一頂寬沿斗笠, 手拿鋤頭,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正生氣地看著他們。
只是這個老頭在看到衛(wèi)君庭之后, 眼神微微一變, 氣呼呼地將兩個人從桃林往外攆, “走開, 走開, 這桃林不歡迎你們。”
樂安以為這老頭是因為他們吃桃子生氣了, 忙掏出錢袋道歉說:“老伯,不要生氣。我們是走到這里口渴,見桃子生得好, 才想要買幾個。我們叫了好幾遍, 都沒有人, 這才自己下手摘桃,并不是想賴賬。這里是幾十文錢,煩請老伯收下, 就當(dāng)我們買了剛剛摘下的桃子。”
“哼,偷就是偷, 還找借口, 豈不知竊鉤者賊, 竊國者也當(dāng)如是,豎子可惡。”那老頭態(tài)度相當(dāng)惡劣,錢也不要,一口咬定他們是存心偷桃。
樂安皺著眉頭,感覺這老頭話里有話,她看了一眼衛(wèi)君庭,他一身圓領(lǐng)云紋常服,儒雅如學(xué)子,但是一凝眉身上威嚴頓顯,讓人不可小覷。
可是他沒說話,這老頭按說不可能認出來這是皇上。
“老伯,慎言,當(dāng)心禍從口出,”樂安好心地勸他,“這錢你收下,賠償剛剛那三個桃子。”
那老頭不接,反而白了兩個人一眼,鋤頭一揚,樂安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衛(wèi)君庭卻紋絲不動,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打開,扇著風(fēng),眼睛一直看著面前的老頭。
揚起的鋤頭猛地落下,鋒利的刀片直往衛(wèi)君庭的額頭襲來,,樂安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想拉把衛(wèi)君庭往后扯,衛(wèi)君庭抓住了她的手,身子卻沒動。
那鋤頭穩(wěn)穩(wěn)地停在衛(wèi)君庭的眼前,衛(wèi)君庭不見驚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老頭,那老頭嘴一撇,鋤頭堪堪從衛(wèi)君庭的面上掠過,轉(zhuǎn)而鋤起桃花林的草來。
“兄長。”樂安擔(dān)憂地看著他,果然這個老頭有問題,只不過不知道是何來路。
“沒事,左文公要是想對我下手,剛剛就不會留情了。”衛(wèi)君庭沖她笑了笑,樂安吃了一驚,再看面前老頭,聲音里都有著疑惑,“老伯就是左文公?”
“嗯,許久不見,左老身體依舊康健,中氣十足,晚輩甚喜。”衛(wèi)君庭對在林間勞作的左文公道。
“這里沒有什么左文公,只有葫蘆寺和尚歸一,兩位施主如果想找人,怕是要失望了。”左文公轉(zhuǎn)身留給他們一個背影,甕聲甕氣地道。
“歸一大師是吧,那晚輩有一個問題,出家人是不是要慈悲為懷?”衛(wèi)君庭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拋出一個問題。
左文公不想理他,專心除草沒說話。
“出家人慈悲為懷,佛祖也是要度一切苦厄,那現(xiàn)在百姓的生活雖說有所改善,但是大榮朝國力還有待增強,盜匪橫生,前朝掏空了國庫。歸一大師老當(dāng)益壯,難道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愿自欺欺人在山中虛度時日?”
左文公不為所動,繼續(xù)干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