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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身邊的趙巍,他隨口問道:“趙巍,不能娶妻生子對你們來說,是不是特別難過?”
“怎么會,能在皇上身邊伺候是奴才幾世修來的福分,奴才只想一直跟在皇上身邊,只求主子不嫌棄奴才笨手笨腳就好。”趙巍畢恭畢敬地回答,順便拍了一下皇上的馬屁。
“狡猾,”衛君庭覷了他一眼,“不說實話,自掌嘴巴。”
“哎喲,瞧奴才犯蠢了,”趙巍知道皇上并不是真的要罰他,便象征性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奴才自知沒了子孫根,所以從來不敢想那些。”
不敢想,那意思其實是想過,也是,畢竟曾經是男子,有著七情六欲。想到這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樂安所在的方向,一絲憐憫爬上了心頭。
第29章 勾魂
既然是皇帝的賞賜, 樂安決定好好享受一下,一直在熱水里泡到皮都快發皺了,通體舒泰, 渾身都白里透紅,她才擦干身體, 穿上了干凈的衣服出來了。
外面有太監在等著, 見她終于洗好了, 引著她去見皇上。她清清爽爽的, 見到皇上心情也高興, 連聲音里都洋溢著愉悅, “奴才謝皇上賞。”
起身之后, 抬起頭來, 看了看皇上,衛君庭見他只是因為泡了個澡心情就如此好,感覺樂安真的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生長于宮廷之中, 見多了心性復雜, 喜怒不行于色的人, 樂安這樣的簡單實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因此他更樂于見到他,抬舉他。
“你是如何進宮的, 家里還有其他人嗎?”衛君庭想知道更多一些他的情況,便開口問了。
皇帝的這個問題打得樂安措手不及啊, 不過, 她早就想好了該怎么跟別人說自己的身世了, 因此此時也不慌不亂,只是眉心微蹙,有些難過道:“稟皇上,奴才家里窮,家鄉有一年田里顆粒無收,日子過不下去了,爹娘帶著我來燁城,就是現在的太洹城投親。但是親戚沒找到,爹娘雙雙生了病,過世了。奴才沒有辦法,只好進了宮,換得銀錢,葬了爹娘。”
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嫩的皮膚,從衛君庭的角度看過去,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眸,她的神色無從得知。但是她的聲音低低的,說到難過處,還帶了一絲讓人不易覺察的哽咽。
果然是一個不幸的小東西,衛君庭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
樂安抬頭看他,見衛君庭眼眸深邃,但是并不是平靜無波,也不是她記憶中最初的兇狠模樣,那如寒星的眸中浮浮悠悠的是悲憫。
這還是穿越以來第一次有人這么看她,好像她真的是一個孤苦無依需要人保護,需要人握在手心,時時刻刻關心的人。
她只覺自己被勾魂攝魄,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腦中有個聲音在提醒她:這樣不對,這是皇帝,這么看他是大不敬,是會被處罰的。
然而,她就是沒法移開目光。
最后,打破兩人之間“詭異”氣氛的是趙巍的一個噴嚏:“啊……啊……嚏!”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趙巍不自覺地想往后退,“那啥,最近柳絮飛揚,奴才的鼻子最見不得這東西,每次不小心吸到了,總是奇癢難忍,噴嚏不斷,皇上你是知道的,饒恕奴才這一回,奴才真不是故意的。”
他不說柳絮還好,一說樂安也感覺鼻子癢了起來,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卻是再不敢看皇上了。被趙巍這么一打岔,衛君庭也不知自己接下來要說什么,只又簡單交代了樂安幾句,話題內容還是全部關于追風的。樂安自然全都應了,離開時頭也沒抬,轉身逃跑似的走得飛快,衛君庭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走得遠了,也沒見他回頭,他嘴角微抿,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悵然若失,悶悶不樂。
樂安回了御馬監,水都沒來及喝一口就發現馬廄里的大紅不見了。皇帝剛剛還叮囑她要好好照顧大紅,這回來就不見馬了了怎么行?立刻起身去找,整個御馬監的人也都著急,全部行動展開地毯式搜索,最后在庫房里找到了。
大紅不知道怎么掙開了繩索,跑到庫房偷吃東西,地上有它的糞便和尿液,還有蠶豆,黑豆和其他草料,屋子里一片狼藉。而里面不止有它一匹馬,還有一匹白色的母馬跟它在一起,兩匹馬站在一起,大紅還時不時地用頭蹭一蹭,拱一拱白馬,而白馬只吃自己的,對大紅的示好不反對,不迎合,頗有一點高冷女神范兒。
樂安仔細瞅了瞅,驚奇地發現這匹白馬就是上次她喂了胡蘿卜,超像小白龍的那匹。她不會看錯的,這匹馬通體白毛,長耳大眼,漂亮得不像話。
她奇怪地是,上一次大紅還對它吹胡子瞪眼,非常敵視,怎么現在它倒還上趕著去討好白馬了?她可是看見大紅把苜蓿草銜給白馬了。她只不過去皇上那里洗了個澡,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兩匹馬到底產生了怎樣的友誼?
樂安看著從庫房里出來一直跟著白馬走的大紅,深感無奈,這個家伙氣勢洶洶,到了大馬廄里很多馬都自動往一邊擠,它還不樂意,嘶鳴著想把其他馬趕出去。整個大馬廄一時都是馬叫聲,管理大馬廄的幾個太監頭大如斗,都讓樂安趕緊把大紅拉走。
但是它鐵了心一樣不跟樂安走,非要黏在白馬旁邊。樂安靈機一動,讓人把白馬也牽著,大紅看到自動跟著白馬走,一直到了它原先在的小馬廄里,樂安觀察了一下,它不僅不趕白馬出去,還挺高興,仰頭叫著,大白牙都露出來了。
樂安:……大紅這算是春心萌動,有了女朋友了?這一對還是不打不相識的歡喜冤家?真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樂安這個“親媽”都管不了了。
樂安這感慨生得有些早,因為她沒料到的事還在后面。第二天高偉跟寶栗子因為她被皇上叫去過而來看她,結果當時她正好在馬廄里給大紅還有白馬淘洗草料,剛放在食槽里拌了豆面,她跟高偉,寶栗子說著話,就聽見大紅聲音不同于以往,低低的,急躁的,等她擔心地回過頭想看看怎么回事,大紅已經騎到白馬馬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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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安腦子里一串亂碼,實際上她已經呆了,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呵斥它,而它已經開始進行不可描述的行為,高偉和寶栗子在一旁評頭論足,看得津津有味,她捂著臉,只覺得和異性看這個,簡直太尷尬了。
寶栗子還問她幾個問題,她臉如火燒,也沒聽清,胡亂答了幾句,找了個借口遁了。寶栗子在后面叫她,她也沒停,他莫名其妙,高偉倒是猜到了一點,只不過是兩匹馬在□□,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樂安臉皮這么薄,倒讓他沒想到。
這匹白馬就這么跟大紅在一個馬廄里住著了,難得大紅有了伴,樂安也為它高興。雖然多了一匹馬,但是樂安照顧它們一點兒也不偷懶,飲水,喂草,刮毛,遛馬,半點不將就,努力做到最好。
她還發現了大紅是個“妻奴”,它對白馬特別好,樂安做的好吃的,它一準讓白馬先吃,連它最愛吃的胡蘿卜,黑豆餅也都給了白馬。還會給它舔一舔身上,梳理一下鬃毛,樂安有時看著它倆在一起耳鬢廝磨,頗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第30章 殺戮
因為皇上太后都挺喜歡樂安做的菜, 但是因為里面辣椒多,滋味足不能連續多吃,所以樂安也不是特別忙, 兩三天做一次,這停頓的期間她還可以嘗試一下以前沒做過的, 練一練手藝, 爭取把最好的呈給皇上太后。
有一次她做了朝鮮冷面, 給皇上送過去的時候, 被門外的趙巍先攔了下來, 她這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御書房里跪著的那一張背影, 看著眼熟。
她知道宮里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然而里面的人是左善,腳步就沒走那么快,這么一猶豫, 便聽到里面傳來的說話聲。
“左文公依舊在寺中不愿出仕嗎?”衛君庭低沉的聲音帶著有別于往日的清冷, 樂安聽著把冷面捧得緊了些。
“微臣的祖父已過花甲, 猶如風中之燭,委實不能擔當重任,有負皇上所愛, 微臣汗顏無地,請皇上責罰。”左善不斷以頭叩地, 聲音一次比一次大, 而衛君庭面無表情, 半晌才終于起身踱著步子走到左善面前,樂安心提了起來,不知道衛君庭會說什么。
“據我所知,左文公老當益壯,精神矍鑠,可堪大任,左將軍是否在敷衍我,嗯?”最后一個嗯字語氣明顯重了,左善抬起頭,看著皇上,目露懇切:“微臣不敢,左氏一族愿為皇上肝腦涂地,其心天地可鑒,希望皇上明察。”
樂安在外面為左善捏了一把汗,但是見他面對威嚴的皇上也這么不卑不亢,言語真誠,又不由得心生敬佩。
“我知道了,左將軍,起來吧。你要記得你今天說的話,左氏一族要真像你所說愿為我大榮朝盡心盡力才好。”衛君庭依舊是一副冷淡的面孔,左善謝恩站了起來。
“那依你看,該如何處置石雄?他不聽王令,在送周朝皇親國戚去往漳州的路上,殺了所有的男子,只保留了老弱婦孺。如今他回來請罪,我暫且把他壓入的大牢,具體怎么辦,我還想聽聽大臣們的意見。”衛君庭遞給左善一塊錦帕,左善連忙接了,擦了擦額頭。
石雄將軍的事左善是知道一些的,這個人是四品武將,這次負責將周朝的皇室貴族流放漳州,結果兩個月回來后,他脫了盔甲來請罪,說是自己殺光了皇族里的男人。
朝堂之上眾臣震驚,針對他的處置有兩種聲音,一個是覺得大榮朝剛剛將周朝滅了,此舉怕刺激到百姓氏族,引起恐慌,所以主張將他革職,另外的則是認為石雄的家人全是死在周朝人的手里,他滿腔的怒恨無處發泄,這一行為情有可原,而且只殺了皇室的男子,也算是斬草除根,免除皇上的后顧之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