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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陶妃娘娘。”一個溫潤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樂安舔了舔已經出血的嘴角,抬起頭看到身著靛藍色侍衛服男子,右手按著佩劍走過來,她看著那一雙有些熟悉的眼睛,想起來了,這是上次在皇上那里見到的左善左將軍。
“是左將軍,請起吧,將軍這是要去皇上那里?”陶妃對著左善還是很和顏悅色的。
“謝娘娘,微臣是剛從正源宮出來,要到御馬監去。”左善恭敬地回答著陶妃的話,視線觸及被打的樂安時,眉毛微皺,一絲擔憂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卻又被他很好地藏了起來。
“原來左將軍是有要事在身,那本宮便不耽誤你了,請吧。”陶妃欠了欠身,客氣道。
左善卻沒有動,反而又握拳對陶妃行禮道:“娘娘,微臣去御馬監正是要找一位叫樂安的小公公,他是專門負責喂養皇上的御馬追風的。”
“哦,是這樣啊,”陶妃用手扶了扶頭上的步搖,沒明白左善為什么告訴她這個,只順著他的話說,“那看來這個公公養馬很有一套。”
“是,娘娘,因為我還需要這位公公帶我去御馬監看下御馬,所以能否請娘娘看在微臣的面子上,放了他。”
“放了他,我并沒有見過什么養馬的……”陶妃十分納悶,話說到一半才想起來被她處罰的那個太監,驚訝地指著樂安道,“你說的是他?”
“是,正是這位樂安公公。”左善點點頭,問道,“敢問這位公公是如何得罪了娘娘?”
“他出言不遜,我正在教他規矩。”陶妃瞄了一眼樂安,咳了一聲,慢條斯理道。
晚溪已經明白陶妃的心思了,立馬接口道:“幸好他遇到的是我們娘娘,寬宏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只是讓他長長記性,還肯點撥他,不讓他以后再犯類似的錯誤。我們娘娘對他真的太好了,你,還不跪下謝娘娘恩。”
好漢不吃眼前虧,即使知道面前的陶妃跟她的丫鬟在睜著眼睛說瞎話,樂安也只能暫且忍了,她知道他們這么說是代表現在不再處罰她了,得趕緊的謝恩離開才是。兩邊的太監及時地松開了她,她一個踉蹌,左善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她頂著腫得不成樣子的臉,跪下對陶妃行禮道:“謝娘娘教誨。”
“嗯,以后你可長點心吧,下次遇到的如果是別人,可沒這么走運了。”陶妃似笑非笑,冷冷道。
轉過身,陶妃繼續朝湖心亭走去,仿佛剛剛讓人掌摑樂安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笑笑就過了,絲毫不影響她看景的心情。
她身邊的晚溪多看了樂安一眼,眉心皺起,扶著陶妃走到湖中心,不知道在她耳邊說了些什么,她臉上露出驚訝厭惡的表情,視線又重新從樂安身上掠過,那眼里的惡意任誰都看得出來。
左善有些奇怪,這陶妃為何如此討厭樂安,這兩個人好像并沒有什么交集啊。低頭看看依舊跪在地上的樂安,衣領露出的脖頸白皙,低垂的眉眼看起來非常溫順,這個小太監其實挺惹人憐的。
第17章 丟臉
“她走了,你起來吧。”左善扶著樂安起來,樂安看了他一下,輕聲道謝:“謝謝你,左將軍。”一說話,嘴角有些刺疼,她趕緊摸了摸臉,嘶,好疼,一定腫的跟饅頭一樣大。自己現在這么狼狽,估計跟豬八戒一樣,而在她面前還站著一個如此風采高雅的人,樂安在危機解除之下,想到的是:太丟人了!
她立馬背過身去,雙手捂住了臉,鴕鳥一樣想藏起自己的腫臉,只是那從指縫里漏出的尷尬眼神還是讓左善給捕捉到了。
左善對樂安這一連串的舉動感到很意外,受傷了想的不是上藥而是馬上捂住臉,心疼起自己的臉來。不過,他相貌不俗,膚色白皙,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的,斑斑駁駁,有點嚇人,的確是有礙觀瞻,看來這個小太監還挺在意自己的相貌。
察覺到樂安偷瞄的視線后,左善更是看出她是覺得丟臉了,不由覺得好笑,開口道:“臉上是有點腫,不過不是特別嚴重,這種刑罰在宮里還是輕的,沒有危及到性命,你不必太過在意。”
這是看出來她的心思在安慰她?樂安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雙手交叉握著道:“我知道的,謝謝將軍,以后我會多加注意。”
她的神色拘謹中透著坦然,左善點點頭,看到地上滿滿一提簍胡蘿卜,一彎腰提了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御馬監。”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提的。”樂安連忙去接提簍,左善見她個頭不高,人又瘦,把提簍略一舉說:“就當我是想練練臂力,別爭了。”
“哦,”樂安屈服于二人之間的高矮差距,老實地不再去夠提簍,這時她才想起來,剛剛左善在陶妃面前說的話,忙問道,“對了,你剛剛說皇上讓你去御馬監看大紅,是不是?”
“嗯……”左善沉默了一下,樂安奇怪地看著他,就見左善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啊,沒有,那你不是……”樂安捂住嘴緊張地左右觀看,然后用眼神詢問,左善見她這么小心,反倒笑了,但是他忍住,故作嚴肅地點點頭,小聲地說:“是,說謊了,所以你要替我保守秘密。”
“我保證不會到處亂說。”樂安舉著手鄭重其事,見她這么認真,左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覺得這真是一個心善是小太監,不由得又開口囑咐了她幾句,大略指點了她一下宮中的生存之道。
樂安一下子就明白了,摸摸自己的臉,她決定最近少出門,免得被有心人看到,胡說八道,再被那個陶妃給記上一筆。
到了御馬監,左善把提簍給放她在了馬廄前,樂安想送送他,他看了看她的臉,拒絕了。樂安也沒有堅持,等到晚上的時候寶栗子跟高偉過來看她,一見她腫的老高的臉,都吃了一驚,寶栗子更是急切地上前,兩手想碰一下她的臉又怕給她弄疼了,跟那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吼吼地就想去太醫院找醫女,被樂安給拉住了。
“樂安,你拉著我干嘛,你的臉都腫成這樣了,不請醫女來看看怎么能行。”寶栗子見樂安扯住他的袖子,也不敢過分掙脫,那露出的手腕如此纖細,他一個大力再給他拽折,就不好了。
“動動腦子,你這裝了漿糊的腦袋什么時候能開竅,”高偉用手指狠狠點了一下寶栗子的額頭,寶栗子捂住頭,不滿地說:“我又怎么了,你干嘛又罵我,我不是著急嗎?”
“怎么了,你現在去找醫女只能是給樂安再添麻煩,我們不是都知道,樂安臉上的傷是被陶妃娘娘身邊的公公給打的嘛,你這么大張旗鼓,讓陶妃娘娘的人知道了,樂安肯定以后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這也就是寶栗子,換了其他人,高偉才懶得解釋那么多。明明想一想就能知道如何趨利避害,但是寶栗子七竅通了六竅,非得別人給他多講一講,他才能懂,真是笨的可以。
“你們是怎么知道的?”樂安驚訝地問道,她見寶栗子不再鬧著去太醫院,便松開了他。
“你不是從御膳房過來的嘛,那地方認識你的人多,有人看到了,偷偷地跟蔣流說了,蔣流知道了,我跟寶栗子也就知道了,這不就過來看你了。”
高偉回答著,又看了看樂安的臉,戲謔道:“還好,還沒被打得面目全非,我還能認出你來。”
樂安聽了高偉的話,哭笑不得,知道這兩人都很關心自己,她感到暖暖的,雖然宮里的生存環境惡劣,但是因為有了他們,樂安覺得也不是那么難熬。
“樂安,在宮里當差就是這樣的,你現在是在最底層,很不起眼,稍微有點權力的人動動手指都能給你難堪,但是你要是能往上走,混的風生水起,那時就是一些主子也得討好你,你就上點心,多努力努力。”高偉以為樂安不開心,便安慰了一兩句。
“高偉,你真看得起我,我明白的,不過,我沒那么大野心,只想我們都能好好的。你,寶栗子,我們三個在宮里都能平平安安。”樂安給兩人各倒了一碗茶,這茶還是錢有財給她的,她當時推辭不過,嘗了嘗,味道不錯,想著高偉喜歡喝就留下了。
“你啊,怎么也跟寶栗子一樣不開竅,在宮里想要不受人欺負,只當一個不起眼的太監是無論如何不行的。你看眼下不就有大好的機會嗎?你養著皇上的御馬,這就能經常見到皇上,只要把馬養好,皇上一高興,還不得給你犒賞,只要皇上看重你,那你就會站得越來越高,我跟寶栗子到時也會沾你的光,說不定還得還得喊你一聲安公公。”高偉說著飲了一口茶,碗中的清茶味道醇厚,頓時把他的注意力給轉移了。
“咦,這茶真不錯。”
“御馬監的錢公公給我的,我覺得不錯給你留下了。”樂安笑著說道,從柜子里把剩余地都拿出來包好放在了桌子上。
“那敢情好,我得謝謝你。”高偉毫不客氣地把茶葉塞進了袖籠里,把碗里的茶喝的一滴不剩,他拉著寶栗子要走,寶栗子手里還端著碗,急道:“干什么去,我還沒喝完呢。”
“還喝什么喝,你不想讓樂安的臉快點好了。”
“想啊,但是你不是說不能去請醫女嗎?”
“醫女不能請,還不能塞點錢讓她們拿點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