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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許少庭心中罵道,渣男啊!
許懷清一句離婚,大廳眾人都靜了一瞬,大房太太和二房太太明顯都被這詞給嚇到。
就連老太太也難得給張氏說起了好話。
她對許懷清不滿的說:“張氏可沒做錯過什么,兒子女兒都給你生了。你呀,要出去住也就罷了,離婚又是什么?不就是休妻嗎?你這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只管抬進門做姨娘就行了,這么大人了別瞎胡鬧了。”
珍珍拽著許少庭躲在了邊上,大廳中央孤零零的站了個許懷清。
許少庭心里嘀咕,他該不該開口呢,就算他自己親爹媽去的早,他也明白,有親娘和沒親娘的區別。
況且張氏對他是極好的,他于理也不該看著這個可憐的婦人被丈夫掃地出門。
許懷清便又開口了,這青年從頭到尾語氣都異常平靜,眾人就知,他不知是在心里想象了多少遍說出這話的場景。
許懷清直直面對老太太:“媽媽,在您的心中,我便是這樣的人嗎?”
老太太嘴一撇:“那你說什么離婚?不是外面有人了,你又一年半載的不著家,張氏還能哪里惹到你?”
許少庭就聽他這便宜爹說:“您從小就告知我,我有一門早年定下的親事,待我長大后,我想真正的夫妻該是先相愛了,于是這世間才有了新婚的男女。”
“您那時告訴我,若我不愿意娶張氏,等她的可能就是成為貞節牌坊下的一具新尸體。”
許懷清說到此處,許少庭聽得打了個哆嗦,他抬起胳膊嘟囔:“這吃人的舊社會啊。”
珍珍訝異的小聲問:“什么吃人?”
許少庭順嘴就答:“人吃人。”
珍珍嚇了一跳,還要問人怎么會吃人,吃的是什么人,就被大老爺和二老爺瞪過來,用眼神警告他們兩個小崽子閉上嘴。
老太太坐在上首位置,聽到兒子的話,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笑瞇瞇的說道:“三兒,我沒騙你,你當年若是不娶張氏,就他們張家那做派,可不就是要把被退婚的姐兒給沉塘,畢竟一個姐兒可不值錢,死了還能給家族添一分名聲。怎么,你以為我當初的話是在誆你?”
許懷清搖頭,他輕聲的說:“媽媽,我當然信你說的話。所以我想,這女子的一條命就系在了我的身上。”
“那么于我。”許懷清話語中竟帶著了股悲切,“她就是我一生的責任了。”
當這句話說出,許少庭不知道許家其他人是如何個想法,可他竟是心間打顫,他竟然被這青年的話語感動到了。
老太太皺了眉,顯然和許少庭想法很不一樣。
這老婦人嫌惡的回道她兒子:“你這話說的怪惡心的,可別讓我再聽到這樣的話,太糟心了。”
大老爺也捋著他那把胡須說:“三弟,你都這么大人了,不要總是像個小孩子一般,看看你都說的是什么話。”
二老爺也不贊同的說:“謹言慎行,老三,你這么多年書都白讀了嗎?”
許懷清沒理睬這兩個兄長,他看著上首的老太太,也看著這明明也該是主角之一的妻子,卻一言不發,好像他們正在討論的事情和她沒關系似的。
在場的諸君就聽這青年,言語清楚的說了下面這段話:“阿五,我想敬你,愛你,也想過這一生和你執手走到生命盡頭,在這輩子結束的那一刻,是你,亦或是我,握著對方垂垂老矣的雙手,伴在彼此的身旁。”
“我真的這樣想過。”許懷清深深看了一眼那女子。
爾后他于心不忍般的長嘆一聲:“可是,我終究是想錯了。”
在這句話落下后,那一直沉默的婦人突然就落下兩行淚水,她兩只手絞在一塊,終于肯抬頭去看她年輕的丈夫。她伸長了脖子,長大了嘴巴,這沉默了太久的女人帶著濃重而悲愴的哭腔,對她的丈夫嘶吼著發出了質問。
但她真的沉默了太久太久了,當她大聲的去說話,那聲音竟然是嘶啞的,好像她的嗓子一直都是個裝飾,在此之前從未發出過聲音。
“我哪里做錯了?我是聽不懂你說的話,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張氏流著淚水大聲說道。
“可這有什么錯?天下的夫妻不都是這樣嗎?”張氏捂住了臉,“我只需要為你生兒育女,勞家事,這不就是一個妻子該做的事情了嗎!”
說到最后,她又沒了聲音,廳里只剩下一個女人壓抑的哭泣聲。
老太太突然怒喝:“閉嘴!哭什么哭,我還沒死呢,這是給誰哭喪呢!”
那可憐的女人就不敢再哭出聲了。
老太太氣的大喘氣,目光陰沉沉的掃過四周,只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許懷清似是要說的話都如數吐露,大廳中短暫的一片靜謐。
于是少年的聲音響起時,大家就聽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