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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一下子跪下來,額頭觸地,“奴婢不敢!奴婢知錯!”
秦煙搖著扇,垂下眼,“我再問一遍,那位大人是自己上門拜訪的,還是府上派人叫過來的?”
婢女不再隱瞞,“是太尉大人派人去傳的。”
秦煙彎腰扶她起來,盈盈笑道,“就問這兩句,沒騙你吧?我可沒問什么朝堂機密。朝臣們才需關心的事,與我何干?我也不是薄待下人之人,方才的事不會向任何人告狀,你在心里藏好了,若被別人說出去引得母親震怒,那也怨不得我了。”
婢女垂著頭,“多謝小姐垂憐!”
第29章
仿得再像又如何?
顧蘊準備了許多女兒愛吃的糕點,擺了滿滿一桌,秦煙剛在秦府吃飽了過來,再是喜歡吃也沒肚子裝了。
見她不吃,顧蘊擔憂道,“可是不喜歡?我讓人去換。”
秦煙撫著肚子,“吃不下。”
顧蘊卻理解錯了,“可是身體不舒服?快叫人來瞧瞧。”
在一旁讀奏章的王巖先看不下去,“你女兒又不是進宮去服勞役,何至于如此!”
顧蘊沉下臉來,“我自己的女兒自己疼。”
多年夫妻,顧蘊并不怎么怕王巖,心情不好時嗆他兩聲也是有的,但絕不能在人前。人前,王巖的威儀不容褻瀆。
王巖不言語,繼續讀手里的奏章。
秦煙挺長脖子,想看清那奏章上寫的什么,是誰上的,可惜隔得太遠,看不清楚。
“父親,奏章是誰上的?”
王巖面無表情道,“不該操心的事少操心。”
秦煙拈起一顆荔枝剝開龍綃殼,露出潔白晶瑩的肉。
上京是種不出荔枝的,這些荔枝快馬加鞭從嶺南送來,冰塊封存保鮮,耗時耗力耗錢,總算保住了一部分荔枝的鮮美,連枝葉都還是碧綠的。
換王家別的女兒,聽王巖這么說可能就此打住了。
王馥不會。
“是站在外面曬太陽的人上的吧?”
秦煙垂下眼皮,壓住眼底的情緒,做勢吃荔枝。
王巖抬眸瞪她一眼,“為父的話你慣會當耳旁風,我還沒問你,宮里進展如何了?”
“個個都想學王馥,他現在誰都不信。”秦煙慢條斯理地剝著荔枝殼。
“你為何不直接向陛下坦誠身份?”
秦煙把剝好的荔枝放回琉璃盞中,“我坦誠他就會信了?什么都沒來得及說,只在他面前漏了一手瘦金體,就夸我好手段呢!”
“你是如何打算的?”王巖合上奏疏,扔在一旁的桌案上。
“徐徐圖之。”
侍女送上一盤酥山,秦煙拿起羹勺舀了一口放進嘴里,涼氣入喉。
“也不急在一時,畫人畫皮難畫骨,仿得再像又如何?在真正的王馥面前,誰都沒有勝算。”王巖走到盆架前凈手。
“話雖如此,但目前陛下誰都不信,王馥會的,我做得哪怕一模一樣,他也只會認為是我下的功夫到了位。本就不信任我,父親再在朝堂上高調行事,他將更加防備我。”
王巖沒回答,抽下干凈帕子擦手。
秦煙繼續道,“院子里曬太陽的是朝中的官員吧?父親,您把他叫來太尉府罰站,傳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如何想我?”
“原來是為他求情來了。”
王巖背對著門口,秦煙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高大偉岸的背影如一座巍峨高山,秦煙感覺自己只是山腳下渺小的一株草。
自然不能承認!
秦煙故作驕矜,“怎么是為他求情?女兒只是怕陛下知道了此事,從此就厭惡了女兒。”
顧蘊站在女兒這邊,跟著勸道,“那些人再反對也沒用,陛下最后哪次不是依了夫君的意見?他們上他們的奏疏,夫君寬仁大度海納百川,不需往心里去,左右也翻不起風浪。”
“夫人說的是。”
沒想到王巖就此松了口,貼身侍衛在門口候命,王巖道,“我夫人女兒的話你都聽到了?站著太累,放他好好回去躺著,低調些。”
秦煙有些不安,只需讓他回去即可,何須說得這么復雜?
又為何要同侍衛交代“低調些”?
沒一會兒,王馥的大哥忽然回府,先來偏廳和父親母親請安,與秦煙分別見禮后,跟著王巖往書房去。
秦煙極為喜歡她這個行事正派的大哥,一個勁在母親面前夸贊,“我大哥即便不生在太尉府,也會是個出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