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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鄧公公急急拿出一個青花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容湘幫忙端水,李耀撲倒在他身上緊緊抱住他,眼淚汪汪。
秦煙已經沖到近前,但李奇已被三人圍住,她插不進去。
大腦一片空空蕩蕩。
她知道他臉色很差,身體狀況很不好,卻沒想過已經差到了如此田地。
從前他的身體弱歸弱,但從沒聽他嚷心口痛。秦煙忽然憶及三年前決裂那夜,在勤政殿里,他被自己氣得吐了一口血,她狠心離開,出門就中了箭。
是那次落下的后遺癥嗎?
秦煙大鬧一場,終于讓李奇發現了長子從未在他面前呈現的另一面,他命李耀回東宮閉門思過,與此同時,裁撤東宮所有內侍,換一撥新人侍奉太子。
容湘今日提前下值,鄧公公命人尋來了御醫,御醫說了什么容湘不能聽,她只知道李奇臉色很差,不知道明日能否緩過來。
回到西內苑時,意外看見秦煙坐在窗前,心不在焉地解著一個九連環,饒是不在狀態,那九連環到了她手里宛如遇到了克星,三兩下就解開了。
“喜歡算學,她兒時最愛的玩物是九連環和魯班鎖?!?
白日李奇說的話在腦海里響起。
她在苑門旁的美人蕉下站了許久,秦煙心里壓著事,將九連環解了又鎖鎖了又解,也沒有發現有人正在看她。
容湘看著秦煙若有所思的模樣失了神。
“阿馥”,她口中呢喃著這個名字。
翌日,秦煙放心不下李奇,趁著時安午睡,她趕到勤政殿,卻未尋到李奇。
她以為李奇正在休息,內侍卻告訴她陛下此時正在飛天殿。
尋著宮人的指引,她往飛天殿走去。
路上,她一直在想這個名字。
她在的時候從未聽過飛天殿,也不知道李奇在那兒做什么。她想去看看,親眼看見他沒事她才能放心。
她以為飛天殿離勤政殿不遠,卻不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
這座不知做何用的飛天殿,隱匿在皇宮最深處,走到后面碰見的宮人越來越少,她越走越不安,懷疑自己走錯路正準備折返時,她看見了那座擁有翹角飛檐、鋪了彩色琉璃瓦的宮殿。
怪道說她對這里沒什么印象,李奇的后宮只有她一人,深處的宮殿基本空置,沒有住人。
她猶豫了一會兒,推開了飛天殿虛掩著的殿門。
踏進大殿的那一刻,她終于知道這座大殿為什么要取名飛天。
敦煌壁畫上飄逸神秘的飛天被搬到了大殿的四壁上,卻只有一面墻的飛天上了油彩,其余三面墻上都只有淺顯的輪廓,還在等待上色。
她慢慢走向唯一那面色彩鮮妍的墻壁,呆呆看了許久,發現了藏在這面壁畫里的秘密。
反彈琵琶的飛天、凌空飛舞的飛天、橫吹古笛的飛天,挽著花籃的飛天……無論變換多少種形態,這些飛天都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屬于前世王馥的臉。
言云川曾經同他講過關于李奇的一段往事。
李奇十歲時被賜封臨安王,跟著母親不遠千里來到臨安。到了臨安沒多久,母親就去世了,府中刁仆欺他年幼不拿他當回事,初來乍到他也沒什么知己好友,他不愿待府中,也不愿出去見說臨安話的當地人,后來,在王府一方無人打理的院子里,他發現了一個石洞。
洞口長滿了齊膝高的荒草,他扒開荒草鉆進洞里。
那洞不大,他只能將身體蜷縮起來才有辦法容身,無意中發現了洞壁上刻著無數形態各異的飛天。飛天衣裙上的油彩早已剝落,他便提著一盞油燈,跪在地上一筆一筆地用彩色顏料給飛天的衣裙上色,重新描摹出飛天的眉眼。
“那個洞我鉆進去看過,他給我說,初見你那一眼,他就覺得你長得很像洞壁上一只凌空飛舞的飛天?!?
那日言云川約李奇出去喝酒,兩人大醉而歸,她忙著把李奇扶回房里,言云川那個醉鬼拉住了她的衣袖告訴她這一番話,那時的她并未往心里去。
而今,想起那句話,每個字都化作一柄刀扎在她心上,提醒她,她也曾為了李懷冰真真切切痛過一次。
秦煙情不自禁伸手撫觸一只正凌空飛舞的飛天。
多年以后,曾經那個靜默的少年在閑時也總愛點一盞燈,在燈下給滿壁的飛天上色,細細描摹他記憶中的眉眼。
“你在這里干什么?”他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像一粒山石落在了山澗深處的幽泉里。
第25章
伶牙俐齒,舌燦蓮花
李奇手提一個食盒,一撩袍衫前擺跨進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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