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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李奇央她幫忙讀讀奏折,好讓他雙手和眼睛解放片刻,碰上字兒多的,她直接甩朝一邊兒,看都懶得看的。
容湘聚精會神地讀著,沒勻過來一絲目光,不知道是認真到不知她來了,還是知道她來了只是不想理會。
秦煙心里藏著疑團,得想辦法解開,只能上趕著討人嫌了。
“聽說容小姐在上元節前落過水?那可巧了,咱們真是同病相憐,正月十三,我也落了水,幸而有會水之人路過,將我撈了上來。”
容湘不看她,翻過一頁書,“你得了什么病?”
秦煙被這話噎了下,誰聽不出全是客套話,她還揪著這點來貶損她。
“癡癡傻傻的病。”
容湘終于舍得轉過臉來看她一眼,“我瞧著也不傻啊!”
秦煙打著扇子笑,“都說我落了回水就變了個人,聽說容小姐也是?”
容湘微垂眼皮,壓下眸中閃過的一絲疑慮,秦煙沒有留意到。
“是啊!都這么說。”她答得極其敷衍。
秦煙裝得一派天真無邪,“這又是怎么回事?”
容湘終于肯正正經經地看她一眼,“天下稀奇事沒有萬件也有千件,件件都需要尋個理由嗎?”
秦煙笑笑,“不是天意,那就是人為了。”
容湘回過頭,繼續看她的書,“你想說什么?”
秦煙猝不及防地伸出團扇,掂起她的下巴,“的確有點兒像,但有句俗話,畫人畫皮難畫骨,不是先皇后親近的人,也只能形似而神不似了,不如你求我,我還能向你透露些細節。”
容湘拍開她的團扇,翻過一頁書,而前面那頁講了什么,她全然沒看進去。
“聽你這意思,你認識先皇后?”
秦煙故作高深,輕聲道,“我認識她爹,她娘,她妹妹。”
一時間,容湘也拿不準她的底,說話半點不正經,“那你留著自個兒用吧!”
說完,便不再理她。
秦煙按捺住性子,“你不想當皇后?”
容湘扭轉頭,盯著她的臉反問道,“你不想當皇后?”
這天是沒法聊了!
秦煙氣急,用力扇扇子,扇得呼呼響。
秦煙蕩了會兒秋千,容湘繼續看她的史書,天擦黑時,宮女前來傳膳,秦煙滑下秋千架,“我能讓你更像王馥。”
容湘收了書站起來,“我不信你。”
容湘步伐快,走在秦煙前面。秦煙盯著她孤清的背影,暗地里吐槽,“冷冰冰的,王馥可不像這樣。”
第二日輪到容湘當值。
容湘是由王馥本尊認定過的,和她八分相像。
很快,李奇也留意到了——
女官的官服是蓼藍色圓領袍衫,容湘今日這身打扮,配上她的身形神韻,與上元節初遇時的王馥極為相似。
李奇覺得好笑,他當真是被王馥拴得死死的,這幾個帶著任務進宮來的女史,個個都要投他所好,扮成王馥來吸引他注目。
容湘將堆積成山的奏折分成三堆,引他看向最左側那堆,“這些,是臣整理出來的急需處理的折子。”
隨后引向中間那堆,“這堆是重要但并不十分緊急的。”
最后是右面那堆,“這些是既不重要又不緊急,可壓一段時日。”
李奇從每堆折子里都抽了幾張來看,要緊程度果然都如她所說。
這一點也很像王馥,王馥是小事不上心,大事不馬虎。處理后宮內務,也是先需分一遍輕重緩急,樁樁件件都需有條不紊。
要緊那堆最頂上的一封就將李奇絆住了!
大熠幅員遼闊,為防政權旁落別家,偏遠的城池都封給了李姓的自家人。
然而這些親王們卻并不安分,私底下互相竄門連絡感情,時不時還要去籠絡下駐扎本土的軍士。
這些人距離皇城天高皇帝遠,若暗地里勾連到一處,也是防不勝防。
四年前那場政變至今想起來都令他心有余悸,終究是不能忽視的隱患,收拾得盡早。
容湘研著墨,“陛下可曾讀過,眾建諸侯而少其力。”
殿前女史表面上是來打雜的,但能獲取到的一手訊息恐怕比地位舉足輕重的朝臣都多。容湘既已將如山的奏折分門別類捋好,自然就知道正困惑李奇的是什么難事。
容湘猝不及防地一提醒,李奇醍醐灌頂。
文帝時期,諸侯遍地,一位大臣受前朝覆滅的教訓啟發,向文帝提出了“眾建諸侯而少其力”的政治舉措,將原有的諸侯地分割成若干塊,分封給原諸侯王的所有兒子,直到地盡嗣絕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