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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沒有立刻答,反而問道,“小姐可有記清楚那位小姐的樣子?”
秦?zé)熖籼裘迹霸醯模俊?
青溪不再賣關(guān)子,“那是兵部容尚書家的三小姐,閨名一個湘字,是此次一同入宮的三名女史之一。”
秦?zé)熁仡^望向容湘離去的方向,“知道了。”
秦絡(luò)上東市買繡線,配色需她親自盯著,總不放心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來挑,回回都是她親自來。
這兩年她的繡工精進(jìn)了一大步,家里那幅繡品已進(jìn)入收尾階段,定能賣個好價錢。
秦絡(luò)一直不覺得私下里賣繡品補貼家用是委屈了自己,她此生不愛詩詞書畫,獨獨一樣刺繡,是她打心底里喜歡的。這樣手藝還能換來銀錢,在她眼里比附庸風(fēng)雅強得多。
買好繡線,她又跑了一趟繡衣坊。
聽說繡衣坊來了個擅長紜裥繡的師匠,這種繡法是近兩年才時興起來的,色彩富麗堂皇,能夠令繡品的深淺變化更為突出,她只見過一次便驚艷住了。
師匠并不藏私,借用正在繡的牡丹紋為她講解,秦絡(luò)在刺繡上天賦極高,一點即透,師匠感嘆道,“你的資質(zhì)啊,讓我教可惜了。世上最擅長紜裥繡的師匠在宮中,小姐若是有機緣拜得她為師,將來定然也是一頂一的大師。”
出繡坊時頭頂?shù)奶旌诹艘黄瑸踉票稳眨兹胀鹑绾谝埂K奔北еC線往家的方向奔去,沒等跑完一條街,暴雨將天空撕出一道口,雨滴噼噼啪啪砸在地上,激起碗大的水花來。
稠密的雨在秦絡(luò)眼前連成一道水晶簾幕,根本看不清前路。
突然間,急促的馬蹄聲穿透雨幕傳進(jìn)她的耳朵里,她心急得想往一旁避讓,哪里趕得及?高頭大馬已奔至近前,馬兒受了驚,高高揚起馬蹄,一聲嘶鳴響徹半空。
坐在馬上的人意識到前方有人,這匹馬是能上戰(zhàn)場沖鋒陷陣的戰(zhàn)馬,等馬蹄踏下去,地上的人哪還能有命?
一轉(zhuǎn)念,他飛快棄馬,縱身一躍,抱著秦絡(luò)滾到了一側(cè)。
回驛站的路上,言云川已將上京陰晴不定的鬼天氣顛來倒去地罵了好幾遍。
覺得今天晦氣得很,蹴鞠輸了彩頭,回家路上又被突然而至的大雨淋成了落湯雞,還差點傷了人。
“姑娘,你沒事吧?”
秦絡(luò)驚魂未定,發(fā)覺抱住自己的是個男人,一掌將他推開。
言云川下意識高舉雙手,語無倫次辯解,“我……我只是想扶你。”
秦絡(luò)雙臂抱胸避到墻角,屋檐隔絕了大雨,雨水匯成溪流從高處落下,嘈嘈切切噼啪作響。
看清楚眼前的人是秦絡(luò),言云川有些驚訝,“是你啊!”
秦絡(luò)不是很想理他。
夜市那晚初見,機緣巧合,她與言云川又碰見過兩次,兩人很談得來,后來又約了兩次。
少年將軍英姿颯爽,神采飛揚,只是那時候,她并不知他身份,不知不覺動了情。
她一直盼著他能再約自己出去,蹴鞠投壺、騎馬射獵她都會,算不得熱衷,但只要他喜歡,她也很歡喜。
可整整半個月,她沒再約過她。
沒過兩天,又在醉江月碰見了,他竟然開始躲她。
死也要死個明白吧!
她追上去問他為何躲自己,他支支吾吾說他暫時沒有成婚的打算。
一瞬,她明白了。
她問他是不是有人給他說過自己的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說他并沒有相信。
她冷笑道,“都是真的,不自量力想攀高枝的是我,差點背上人命的也是我。人貴在自知,言公子放心,秦絡(luò)不會巴著你不放的。”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轉(zhuǎn)身那一刻,不自覺流下了眼淚,她抬手狠狠一擦,同時將她的一廂情愿都擦得干干凈凈,從此以后再也不要為男人哭了。
回家秦?zé)煱l(fā)覺她情緒低落,追問之下,她同秦?zé)熣f起與言云川的事。
秦?zé)煻ǘ戳怂S久,告訴她,言云川,父親是正一品的鎮(zhèn)遠(yuǎn)大將軍,十五歲勇闖敵營取敵將首級一戰(zhàn)成名,十七歲封龍驤校尉,二十歲封昭武將軍,正三品。除去這些,他還是當(dāng)今陛下的知己好友。
在夜市上隨便撞一個人,竟然就是這樣顯赫的大人物,她笑自己的一廂情愿,笑自己自不量力。
秦?zé)熞姴坏盟y過,半摟住她的肩膀說,若是真的喜歡他,你且等等,我必定成全你。
她回?fù)ё∶妹茫瑩u頭拒絕,說,她不是非要嫁他,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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