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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絡(luò)驚魂未定，仍戒備地盯著他看，“我……我自己起。”

這時，見到言云川后堪堪回神的秦?zé)熋荛_人群，把秦絡(luò)扶了起來，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盯著言云川。

“言……你干嘛打人？”

言云川急急揮手辯解，“我沒打她啊！我不打女人的。”

秦?zé)煵灰啦火垼澳俏医憬阍趺此さ厣狭耍俊?

又回頭看向秦絡(luò)，“姐，你怎么樣了？還好嗎？頭暈嗎？”

秦絡(luò)剛想說沒事，看見秦?zé)煕_她擠眉弄眼做口型，姐妹倆心有靈犀，她立刻分辨出秦?zé)熣f的兩個字是“訛他”！

秦絡(luò)心神領(lǐng)會，抬手扶住腦袋，“頭有點兒暈，眼睛有點兒花。”

言云川心里牽系著李奇的安危，心急如焚，看著弱柳扶風(fēng)的秦絡(luò)，他一臉難色，“這附近有醫(yī)館嗎？我送姑娘去看大夫。”

旁邊熱心民眾指路，“前面就有一家。”

言云川揚起目光在四周逡巡一轉(zhuǎn)，仍未發(fā)現(xiàn)李奇的身影，對秦絡(luò)道，“我先送姑娘去醫(yī)館，姑娘放心，醫(yī)藥費我一力承擔(dān)，讓你受了驚嚇，我也會負(fù)責(zé)到底。”

秦?zé)熜睦锖眯Γ笆浪c言云川互相看不順眼，這廝當(dāng)著李奇的面都敢罵她紅顏禍水，今天得好好戲弄他一番，否則就白瞎了這么好的機會。

秦絡(luò)由秦?zé)煍v著，言云川跟在后面東張西望，秦絡(luò)留意到了他臉上的難色，詢問道，“你在尋人么？”

言云川收回目光，“兩位姑娘可有見著一個和我差不多高，穿靛藍(lán)長袍，比較瘦，臉很白，病歪歪的人。”

病歪歪的人？

秦?zé)熢谀X海里搜尋言云川身邊對得上號的人，漸漸臉色就開始不對勁。

言云川是武將，身邊的狐朋狗友一個賽一個強壯，唯一一個病歪歪的……

秦絡(luò)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人家正在找人，找的可能還是個病人，剛要說沒見過找人要緊，秦?zé)燇E然激動起來，沖到言云川身邊一把扯住言云川的胳膊，“你為什么找他？你把他弄丟了？”

李奇繼位前遭遇的幾次刺殺如今想起來都令秦?zé)熜捏@膽戰(zhàn)，這天殺的言云川，私自帶他出宮就算了，在魚龍混雜的鬧市里，竟然還把人給弄丟了。

言云川本就又擔(dān)心又愧疚，經(jīng)她這么一吼，語無倫次起來，“丟……丟了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丟了，這……這么大一個人，說丟就丟了。”

秦?zé)煔獾孟霘⒘怂巯乱彩羌钡糜行o措，抿唇定了定神，對秦絡(luò)說，“你先回家，別管我，我一會兒就回去。”

秦絡(luò)在后面喊了什么，她一個字也沒聽進(jìn)去。

站在洶涌的人潮里，秦?zé)熢絹碓矫悦！?

東市這么大，人這么多，她上哪兒找他去？

毫無頭緒地走了不知多久，秦?zé)熆偪刂撇蛔〉鼗叵氤苫榈诙辍⑺c李奇在上元燈會上遭遇的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他拉著她跑進(jìn)了一條暗巷，將她藏在墻角一個破舊的籮筐里，獨自在窮巷里中與刺客對峙，拖到救兵趕到時，他身中兩箭，臉色蒼白，宛如一具剛從地底里刨出來的新鮮尸體。

他在她面前強撐，緊緊握住她抖個不停的手，笑著說，“嚇著你了。”

那次以后，一年四季，他就沒斷過湯藥，若再來一次，他的身體還能撐多久呢？

直到這一刻，秦?zé)熃K于肯承認(rèn)，她心里是有他的，她擔(dān)心他，希望他能好好活著。

不知不覺，秦?zé)熥叩搅宋髀屮P街。

西洛鳳街位于東西市相交處，沒前面幾條街人多，她在一方蓮池旁坐下，還未到季節(jié)，池中的睡蓮還未開放。

池中的睡蓮……秦?zé)熥笥彝@覺這里竟然是她與李奇初次相遇的地方。

“姑娘，請問這附近有沒有賣草蚱蜢的攤子？”

背后傳來一道沁涼的嗓音，一瞬置身于空谷中的山澗，飛瀑落入水潭，激起幽幽的涼意。

秦?zé)燆嚾唤┳×恕?

第14章

跟你換那只舊的

李奇沒數(shù)過自己逛了幾條街，有的東西，費盡心思去尋，總也尋不到。

時辰不早了，時安見不著他，等鬧起來宮人哄不住，他必須得回去了。

過完這條街，尋不著他便不尋了。

回頭見著他的一瞬間，初次見面的場景走馬燈一樣從秦?zé)熌X海里輪轉(zhuǎn)而過。

那個炎熱的夏夜，他手里牽著他那剛滿八歲的小表弟，撒潑鬧著要別人手里的草蚱蜢。他大約天生就是個寵孩子的性子，正如他寵耀兒一樣，一鬧起來根本拿他沒轍。

他牽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表弟問她可知這附近賣草蚱蜢的攤子在何處。

她坐在石椅上，手里捏著一把折扇一下一下扇著，對他說，“那東西還用買么？我給你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