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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煙急了,“父親竟也沒向陛下提過?”
顧蘊嘆氣,“你父親的脾氣你不知道?覺得太子這脾氣像外祖父,反夸太子氣勢逼人,將來必定是曠古爍今的大才。”
秦煙氣得手發抖,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只怕要培育出一個曠古爍今的昏君出來呢!沒人教沒人打是吧?我來,揍得他屁股開花,看他還敢不敢橫。”
顧蘊哭笑不得地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敲,“這可不行,你別忘了,你如今的身份是秦煙,不是王馥,他是太子,你打他就是以下犯上,他不知你是他親娘,也不會聽你的。”
“早知如此,我生他做甚!”
秦煙氣得從果盤里捻了顆櫻桃狠狠擲向屏風上的千里江山圖。
天邊日頭西沉,只剩了小半個頭,猩紅的光染紅宮殿頂上的琉璃瓦,一排脊獸靜默地凝望遠方。
千江拔出匕首,對準李奇赤-裸的胸口,冰涼的劍尖抵住心臟的位置,新結的痂被劍尖挑破,“陛下忍著些。”
“大師盡管動手,無須猶豫。”李奇臉色蒼白,溫熱的心口血自刀刃流入琉璃盞中,手里緊緊攥著被摩挲舊了的草蚱蜢。
第10章
又想到那個人了
暮色四合,東西市的攤販都從家里出來了,陸陸續續支起攤子。一旁的酒肆二樓,有人推開窗,將寫有酒肆名字的燈籠點了起來。
馬蹄嘚嘚嘚響,由于人漸漸多起來,馬車為了避讓行人,走得越來越慢。
秦煙掀開轎簾望向外頭,拐過去就是升平街,還得再走兩條街。
前面人更擠,她喚車夫停一下,在升平街口下了車,打算自己走回去。
路上碰見兩個年輕女子,著男子打扮,結伴而行。
上京民風自由開化,女子不再像前朝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無論是出了閣的婦人,還是待字閨中的小姐佳人,都可以拋頭露面,可以隨男子同場騎馬射箭、打馬球、蹴鞠。
為了方便,女子還可以公然女扮男裝,穿男子的袍衫,佩戴男子的腰帶。
女子扮男裝時,不能戴帽,要把發髻露出來,她就讓婢女為她梳個高髻,看起來英姿颯爽,爽利極了。
前世的王馥就極愛作男裝打扮,與李奇初次相遇,她就穿了一件圓領袍衫,腰配金腰帶,足踩華貴長靴。
又想到那個人了。
李奇!
李懷冰!
她心情好時稱他的字,心情不好時稱他的名。
想到這次身不由己又是因為他,她就恨不得把他的名、他的小字咬爛碎嚼來吃了。
她到底欠了他多少世?一世還不完,第二世還要繼續糾纏不清。
秦煙沒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沒注意到前方面人攤子前站著孟洛寧。
她垂著頭的樣子,令孟洛寧有些恍惚,眼見著要走過了她還沒發現自己,孟洛寧只好出聲喚她,“秦煙姑娘。”
秦煙抬頭。
攤主已經將紅紅綠綠的面人全部擺好,他就站在那一排彩色面人旁,清俊的眉眼隱沒在燈火最盛處。
君子如玉,白璧無暇。
“陛下,血取好了。”千江從托盤里拿起一張白色帕子,奉給李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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