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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秦煙人微言輕,不能為太子和公主計,能倚仗的,還是只有王家。
顧蘊伸手撫摸她的頭發,“這個勿消說,耀兒與時安是當世最尊貴的孩子,自然也會是你父親最珍視的外孫。
秦煙聽出母親的話中真意,心生悲哀,身在漩渦中心,她的孩子又怎能避免成為棋子呢?既然逃不掉既定的命運,那么,她希望她的孩子,能掙脫棋盤,成為下棋的人。
“對了,這件事先不要讓你父親知道。”
說話的功夫,菜已然冷了,顧蘊身邊的大丫鬟在外詢問可有其他吩咐,顧蘊三兩句打發了。
秦煙趴伏在顧蘊的腿上,她也覺得先不要讓父親知道得好,為什么不,她也說不上來,只是她的直覺。父親為人嚴厲,對她卻極為寵愛,有時候剛吼上一句,她眉梢一墜眼睛一紅,那態勢就軟了,只好改生自己的氣,用力甩下袖子離開,眼不見心不煩。
無論是嚴父還是慈父,都是她的親爹,她死的時候他肯定是傷心的吧?如果知道她活了,他會是什么反應?是高興還是害怕?
默了半晌,秦煙輕輕“嗯”了一聲。
孟洛寧回家輾轉反側想了一晚上,他仍想不明白,白日見著的姑娘和王馥長得半點不像,怎么他就覺得她像極王馥了?
后半夜終于睡著,他終于又夢到了他的阿馥。
少女時期的阿馥,身上總透著受盡萬千寵愛的嬌矜,她是天底下最美的姑娘,最后成了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
后來,夢境變了天日,她冒了極大的險,瞞著宮人偷偷來見他。
夢徹底醒了。
他終于明白,白日那女子像的不是少女時期的阿馥,而是母儀天下的王馥。
天一亮,孟洛寧就打算去見她,從那女子與丫鬟之間的對話里,他提煉出了關鍵,禮部,姓秦,要打聽到她的真實身份并不難。
打聽出她是禮部主事家的二小姐后,他沒有任何動作。
“阿馥”這個名字,是他心頭拔不掉的一根刺,即便她已為人妻為人母,在他心里,仍舊是十歲那年宮宴上,一眼見著就喜歡上的姑娘。
他毫不懷疑,他會愛她一生一世。
他也毫不懷疑,在這世上,愛她最深的人一定是他。
煦暖的陽光移進書房的軒窗,父親上朝未歸,母親在佛堂禮佛,小廝奉命守在外面,沒人來打擾他。他就一筆一劃地寫阿馥的名字,一張紙寫完,他驚覺,數十個“阿馥”里混進了一個“秦煙”,瞬間他覺得自己對阿馥的感情被污染了,平添了怒氣,一把抓起宣紙揉了扔進紙簍子里。
太子七歲,皇帝悉心挑選了六名老師為太子講學,除了經史書法、治國謀略,李奇竟還專門挑選了一位曾跟在高僧身邊翻譯佛經的出家人,為太子講經。
太子尚且年幼,這位老師講經卻不講章法,今日講《心經》,明日講《楞嚴經》,后日講《妙法蓮華經》,太子往往聽得一頭霧水。
內侍私下里向皇帝告小狀,老師講經一會兒深一會兒淺,由深入淺由淺入深全無章法。這日李奇處理完一半奏折,有些困倦,派人去詢問太子此時在學什么,過會兒小太監匆匆進殿來,恭敬答,“回陛下,郭先生正在給太子講經?!?
李奇端起內監管事奉來的熱茶,呷了一口,“講的什么經?”
小太監始終低著頭,“稟陛下,講的是《心經》?!?
李奇天天聽內侍和大臣告郭思的狀,打算親自過去聽聽。
郭思正在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太子剛巧在書里讀到“色字頭上一把刀”,便問老師是不是讓人不要好色的意思?此色非彼色,彼色又脫胎不了此色,郭思覺得給七歲的孩子講這個有些超綱,要讓小太子誤解了,沒準明日剩下那五個老學究就要同仇敵愾,齊齊上皇帝面前參他一本。
他合上書卷放到一旁,“講了許久,太子殿下也累了,為師給你講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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