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東野圭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政府的人在追蹤謙人君,但恐怕很難把他找出來吧。畢竟對方可是拉普拉斯的惡魔啊。人類的花樣,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而怎么處理醫院里的甘粕才生,政府也很為難?,F在已經無法查證八年前的案子了。等他康復之后,或許就會這么讓他走掉吧?!?
做出了那種事,居然還不被問罪?在感到不可理喻的同時,想到甘粕今后將如何生活下去,青江又覺得腦子有些混亂。他還有活著的意義嗎?
正雜七雜八地想著,車子已經到了赤熊溫泉村的集會所。這是一棟方頭方腦的建筑物,很煞風景,不過卻讓能人感到一絲懷念。
磯部捧出一大疊文件來,都是危險區域和指定地點的硫化氫濃度測定數據。看到這些,青江有種奇怪的感覺。對事件背景一無所知的平凡之人,還在精神飽滿地繼續著自己的工作。這毫無意義嗎?不,絕不是這樣。世上沒有無用的努力。他們也是原子啊,是世界的構成要素之一呢。
“怎么樣?”磯部就像剛剛交上答卷的學生一樣,偷偷望著青江。
“很好啊。”青江精查著數據,說,“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完全可以得出結論,那起事故是個惡作劇。是不是可以解除禁入區了呢?”
磯部一下子容光煥發起來。
“老師這么說,我就放心啦。警方和消防也同意解除,接下來就只等您的專家意見了。那么,在明天的最終會議上,我就這么報告,說老師您打了保票。大家肯定也都會松一口氣吧。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事件發生之后,客人是不是真的減少了呀?”
“哎呀呀,是啊。這個冬天的客流量只有往年的三成。不過,等新聞一報道,說這只是個惡作劇,客人們一定會重新回到這里的?!贝壊恳贿吺帐拔募?,一邊用堅定的聲音說。
旅館還是上次那家。和藹的老板娘笑臉相迎。她似乎也知道了情況,說:“老師您被這種怪事折騰得夠嗆吧,真辛苦呀?!?
青江在大浴場洗去了一天的疲憊,來到大廳。看到電視機前的桌子,他不由得想起了圓華。那個孩子把水灑在了桌上,圓華卻只是稍稍移動了一下桌上的手機,就讓手機免于浸濕。現在想來,看穿水流的趨勢,對她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吧。
他在沙發上坐下,打開放在一旁的晚報,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社會版上,大吃一驚。
那篇新聞的標題是:《電影導演甘粕才生自殺身亡》。
40
“這個好不好呢?”圓華說著,拿起一支銀光閃閃的圓珠筆,把筆芯按出來,又按進去,接著問武尾,“你覺得呢?”
“我可以實話實說嗎?”
當然,圓華點頭。
“如果您買五千日元一支的圓珠筆給我,我肯定會舍不得用的?!?
“那又怎樣。不用就放在抽屜里好啦。然后,每次看到它都會想到:啊,這是我生日的時候,圓華送我的啊。好,就把它作為第一候補吧!”
圓華把圓珠筆樣品放回原處,向柜臺里看。除了圓珠筆,里面還有鋼筆、裁紙刀、鎮紙等各種文具。
已經快到晚上八點了,離開數理學研究所的時候都過了下午五點。他還以為今天不會出去了,結果圓華突然說要出門。說是父親快過生日了,要去買生日禮物。武尾覺得明天再去也無妨,但圓華的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桐宮玲對此也心知肚明,因此沒有一句抱怨,平靜地開車去了。
轉了好幾家,都沒找到合意的。十五分鐘之前,他們走進了這家店。打烊時間是晚上八點,圓華卻不慌不忙。大概是早已決定,如果因為時間到了就趕客人出門的話,就再也不來這家店了吧。
平時武尾都在店外等候,但今天圓華要他也跟著,說要聽聽他的意見。武尾說自己沒有小孩,提不出什么建議,但圓華不答應。
這家貴金屬店雖然不大,卻有一種高雅沉靜的氛圍。圓華看的是高級辦公用品柜臺。里面擺著各種昂貴文具。
八點剛過,兩個人走了進來。武尾的目光偶然掃到入口,看到他們的瞬間,便有種不妥的感覺。兩人都低低地彎著腰,戴著黑色尼龍帽。
接著,當兩人把尼龍帽拉下來,把頭全部遮住的時候,武尾確定自己的預感沒錯。那并不是尼龍帽,而是只露出眼睛的頭套。
“安靜,敢亂叫就殺了你!”一個男人用刀子逼住角落里的女營業員。
另一個人四處張望,喊著:“不許動!呆在原地!”他手里拿著槍。
店里除了武尾、圓華、桐宮玲之外,就只有男女營業員各一人。男營業員站在武尾他們身邊,全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
持刀男子脅迫著女營業員緩緩移動,似乎是想到放現金的地方去。而拿槍的男子則威嚇地盯著武尾等人。
圓華碰了碰武尾的腰。“噴霧器,借我?!?
“別。”桐宮玲小聲說。在這種狀況下,她仍然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但圓華無視了這句話。“噴霧器。快?!?
武尾把手伸進外套內袋。他總是隨身帶著一瓶護身用的小型噴霧器,只是從來都沒用過。
他小心地把噴霧器遞給圓華,盡力不讓持槍男子發覺。圓華伸手接過,注視著兩名男子的動作。
持刀男子命令女營業員把現金裝進他帶來的袋子里。紙幣有好幾捆,恐怕不少于一千萬日元吧。
圓華環顧四周,然后朝著斜下方發射噴霧。持槍男子似乎聽到了,喊道:“搞什么?亂動我可要開槍了!”
要開就開啊,武尾暗道。他終于發現,男子手里的只不過是把模型槍而已。圓華大概也注意到了吧。
一般情況下,催淚噴霧是近距離向對方面部噴射的?,F在他們和兩名男子有十幾米遠的距離。武尾想象著,剛才圓華噴出的催淚劑如今正怎樣在店內彌散呢?
持刀男子奪過裝錢的袋子,對拿槍男子使了個眼色。兩人向入口走去,自動門打開了。
在這個瞬間,兩名男子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一下子蹲在原地,開始不??人裕殡S著痛苦的喘息聲。
男營業員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還在發呆。桐宮玲問他:“這家店有沒有后門?”男營業員仍然沒反應過來,桐宮玲已經在怒吼了:“后門在哪?肯定有的吧?”
“啊……是,有,在那邊?!?
桐宮玲快步向男營業員指的方向走去,武尾和圓華跟在后面。
“真糟糕,好不容易買個東西,又泡湯了?!弊M車后座之后,圓華說。
“那家店是再也去不得了,肯定會被追問的?!蓖m玲苦澀地說著,發動了汽車。不知從哪里開來的警車正在靠近。
“是不是只能用感謝的話來做爸爸的生日禮物了啊。每年都是這樣。嗯,這樣也好?!?
聽了圓華的話,武尾覺得,她果然是變了些。生活節奏恢復了,她的活潑開朗也回來了。不過,還是有點勉強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