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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路遇!”
身后傳來暴喝,路遇膝蓋一軟,差點又跪地上,回過頭,后知后覺意識到喊他的是許知決。可不是嗎,都看見許知決人了!
他就沒聽過許知決這么大動靜兒,唱歌好聽的人就是不一樣,丹田發聲喊得劇院最后一排都能聽清楚。
僵尸拔腿就跑,毫不戀戰。
說好的“想見決哥”?想見他你怎么掉頭跑了?你這顆心不夠誠啊!
路遇腦子卡殼,下意識伸手指住僵尸逃跑方向,直到許知決像個炮彈一樣轟上來。
彼時路遇的胳膊還支棱著指向馬路對面。
許知決抱著他,沒有使勁揉他,手扶在他后背。路遇的臉頰蹭過許知決的下頜,蹭到冰冰涼涼的汗,被風吹涼的汗。
倏然聽到了壓抑的啜泣,以為是自己在哭,冷靜辨識了一下,居然不是。
于是路遇抬起頭。
一滴眼淚劈頭蓋臉砸過來,他正好看見那滴淚珠下落的過程,閃爍著砸了他鼻梁上,他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
鋪天蓋地的情緒卷上來,嘴里泛起莫名其妙的苦味,他在這一刻忽然可以想象到許知決有多害怕那些噩夢。
鱷魚聽了都要掉眼淚的噩夢。
路遇沒哭,因為許知決已經在哭了,所以他不能哭。
因為許知決在害怕,所以他不害怕,一點兒都不怕。
周圍一大巴車的游客圍著他們,而他們就這么緊緊抱在一起。
游客七嘴八舌說了幾句,賠償啊。那人是誰啊、怎么抱上不撒手。
路遇吸一口氣,充起高漲的情緒:“我跟你講!我剛剛一板磚ko了那個叫僵尸的,跟我嘚瑟,不看我防身術是誰教的,師父你放心!我是不會被妖怪抓走的我這么聰明!”
“真聰明,”許知決的聲音帶著嘶啞的哽咽,“真聰明啊。”
許知決慢慢松開他,手仍捂住眼睛,緩了一小會兒,紅著眼睛掏出警證,亮在圍觀群眾面前:“給你們添麻煩了,請你們去最近的派出所登記,定損后照價賠償。”
“喔!警察同志啊!”導游第一個反應過來,開始組織旅游團的人撿起地上破損的手機和首飾,往旅游大巴上回,準備驅車去最近派出所。
“那個僵尸,他念錯了什勐鎮的什勐,自己還不知道哪兒錯,表情可逗了,哈哈哈……”
路遇努力調動許知決情緒,哈噎著了,發現許知決要跑,一把抓住許知決袖口,使的全力,“嗤啦”一聲扯開線,好懸沒把許知決撕成斷袖。
“我得攆上那人,”許知決切換回路遇熟悉的輕松語氣,“你摔東西算緊急避險,我抓著他讓他賠!”
后邊兒身著制服的一隊特警跑過來,路遇看了看制服上邊的警械和配槍,看回許知決身上:“你也有嗎?”
許知決快速撩起衣擺露了露配槍:“管夠兒。”
路遇點點頭,松開許知決開線的袖口。
槍支大概率用不上,必須是罪犯正在實行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才能用槍——規矩就是這么死,不然剛才僵尸逃跑時,他早就瞄著僵尸小腿開上一槍。
“冠軍自有其名!”
身后驀地傳來路遇吼聲。
路遇居然記住他寫拳套上那句話:冠軍自有其名,反正不是故意插我眼珠兒那狗人。
許知決掃了眼被路遇拽開線的袖口,想笑,但剛哭完的胸腔頗為不順當。
特警隊追上了許知決,停在爛尾樓綠網前。
“決哥!”
僵尸從三樓探出頭,手里提著一個昏迷狀態的便衣民警,另一只手端槍頂著這民警的太陽穴,“不想這條子死吧?”
僵尸手里的槍是06式轉輪手槍,許知決認了出來,這槍是僵尸剛從民警身上擄來的,威力比特警和他手里的92式小,但威力再小,崩腦袋也準保兇多吉少。
“這位兄弟沒事吧?”許知決揚聲問。
“沒事!就讓他睡了!”僵尸回答。
“仗義!”許知決抬起兩手攏一起朝僵尸抱了抱拳,“現在怎么說?”
“我手里有人質,”僵尸薅起那民警的頭發,“您方便的話,一個人上來?”
特警隊長快步挨近許知決,低聲問:“我叫狙擊手吧?”